“我今天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打仗要用兵法,今天简直是太爽了,看那些匈奴被我们直接逮到,还一脸震惊的表情,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等她进到军帐中,那屠虎的声音还是没有停下,背对着她的方向,朝着大家继续大声说道:

    “我跟你们说,今儿我还真的是感受到了背那些表示地点的旗语有什么用了,他们想要分散了潜入进来,瞭望塔这边就不断的挥舞旗帜发信号,我就像是在拿耗子一样,一逮一个准!”

    城静枫站在门边,听见他们说的这些话,只觉得这军中生活,还是很有滋味的。

    面对着她的几人都看见了她,不过她挥挥手示意先不要出声提醒,她还想要听一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屠虎的表情,那叫一个激动不已,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洪钟般的声音在帐内回荡。

    “军师这法子真好,我从来没觉得巡守是这么爽的事情!就好像是那么大一片地方,每一处都有我的眼睛一样,没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放肆。”

    今日和他一起去巡逻的那两参将,也都纷纷附和。

    “之前肖狐狸硬是压着我们学,背那些鬼玩意,当时我心里还想着,搞这么复杂,有这时间,我早就把所有的人都揪出来了,今天才知道神奇。”

    “我之前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想着军师之前做出的巡逻法,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结果真的就一下子就把那些人都发现了,我什么时候有军师的脑子就好了。”

    屠虎一听这话,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就做梦吧你,你这脑子要是能有军师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滚一边去。”嫌弃地一个肘击,将靠上来的屠虎给打开。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不对了,刚刚还饶有兴致地听他们说今天的事情的兄弟,脸上的表情怎么都这么奇怪。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几人,回头看了看,发现军师正站在门口,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望向他们,脸上还带着玩味的笑容。

    顿时用眼神狠狠地剐了那些看热闹,不提醒他们的人。

    屠虎笑着凑过来,挠了挠头,然后说道:“军师,我们可都是在夸你,没有背后议论你的坏话,你可别误会。”

    “我全都听到了,你说能误会什么?还是说你心里什么话不敢往外说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生怕她误会,几人都赶紧表态。

    城静枫见热闹看完了,也走过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全军上下都能将这一套方法融会贯通。

    就连屠虎这种明显不善此道的,都被压着一遍遍听讲,到了能运用的程度。

    坐下喝了一口茶,问道:“这次匈奴人又来了多少,分别都是在哪些位置发现的?”

    说道正事,大家都认真起来。

    季关走到那片巨大的地图前,将匈奴具体的潜入路线讲解了一遍。

    城静枫看了看,这样的路线,还青涩得很,甚至可以说对她安排的东西一无所知,只是凭借着最野性的方法在隐藏自己的身形。

    不过也是,就算是呼延拓的人发现了有人在巡逻又怎么样呢?

    探子只从一个角度看,就像是盲人摸象,只能看到一个片面的角落,只会觉得是安排了人在巡逻。

    她布置的那一整张网,若是不能一次性从整体上发现问题,大概率就只会不停地栽跟头。

    于是她自信放言道:“不用担心,匈奴现在还没有摸到门道,突破的概率为零,不过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死心,白日里还会来一两次。”

    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尝试了之后,发现白日里没办法成功,估计还是会将主意放在晚上,那些陷阱记得每天换值之前都检查一遍,确保是没问题的。”

    大家看到她这样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语气,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语气和气势,好像和将军有些像啊。

    自从她说出这一番结论以后,匈奴就仿佛在配合她演神棍一般。

    不到两天,就又一次派人在白天试图偷袭,还分了三路,从不同的方向摸进来。

    最后结果也如她所料,或是直接遇见了时刻巡视的士兵,或是被直径巨大的扫视圈给扫到,又或者是进入空旷地带的时候,被瞭望塔上的高倍望远镜看到。

    每一次被发现的时候,都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自己是在哪里暴露了。

    也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从来都抓不住他们的凉州军,现在个个都像是开了天眼一般,怎么也躲不过去。

    稍微潜行一点,一抬头就会看见大刀向自己砍过来。

    凉州大营中的气氛则是完全相反。

    那一晚被血色染上的沉重,一点点被胜利洗去,取而代之的是锐不可当,节节攀升的士气。

    当那天晚上,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匈奴,大部分被直接抓到,另外一部分也全部落入机关陷阱之后,这样的士气到达了一个高潮。

    在演武场训练的时候,众人齐齐呼号的声音,震天彻地。

    在准备出发去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一身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在结束训练后,每天都会有人自发地讨论,匈奴是如何自己撞到他们手上的。

    城静枫发现,军师二字也开始在军营中不断的流传,被提及的频率,比魏定都要高多了。

    在这样和往年相比巨大的变化之下,在这样绝对的优势面前,没有人再提及她女子的身份,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憧憬。

    她日子过得是很滋润,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她就完全的巩固了自己在军中的地位,也建立起了不弱于任何一个将领的威信。

    在远处的一座富丽堂皇的营帐中,一个头上戴有黑色卷绸,指腕上带着佛头玉色的扳指的男人,正靠坐在铺了兽皮的黄花梨虎头交椅上。

    下面有人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禀报。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眸中透着凶狠,那一道从左眼眼尾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疤痕本就狰狞,更是随着他的笑容移动被拉扯,看起来凶戾无比。

    下面跪着的人汇报完,本想看看他的表情,结果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直接吓得一哆嗦,低头不敢再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