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睨了他一眼:“十几年没打仗了,咱们都是这个情况,你说对面军队现在还能是什么情况。”

    下面没声了。

    但是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收到命令的官员们,倒是还好,不过就是大力宣传嘛,陛下做了这么多实事,想要点名声也是说得通的。

    而且在他们看来,不管怎么宣传也不过分,陛下当得起!

    于是在靠近国土的边界线上,似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即使隔着军队和边界线,也能听到、看到这边的盛况。

    毕竟是这么长一条封锁线,大批量的军队肯定是过不来,但是一两个人想要偷跑过来,只要身上有点拳脚,会一点隐蔽的身法,还是有希望的。

    金礼国,边疆小村。

    瘦弱的村民蹲在村子里讨论,骨瘦如柴的难民藏在附近的山窝窝里讨论。

    “我都看到了,是真的,他们一个个都吃得饱饱的,脸上都是肉。”

    “那边有种叫水车的东西,能直接把水送到田里,听说之前干旱,就是用水车借有水的地方,然后接济没水的地方。”

    “两千斤的亩产他们好像都看不上眼了,一个个变着法认字,想要钻研出五千斤的土豆亩产!”

    “我们都快要饿死了,他们吃饱穿暖,还想着更高的亩产,我真恨我不是桦国人。”

    “而且他们之前旱灾还更严重,但是运气好遇上了现在的女帝,还是绝世天才。”

    一群人蹲在一起,站在一起,或是搬着小马扎坐在一起。

    目光期盼的看着东边的方向,一天天都是这些话题。

    每天都有新的发现,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从对面传过来。

    越听越羡慕,越聊越嫉妒。

    嫉妒得肚子呱呱叫,嫉妒的眼泪汪汪流。

    饿到流泪,饿到肚子里像是有火在烧,饿到肚子里的这股火,终于慢慢烧到了心里。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村长,我今天路过界碑的时候,饿到摔了一跤,直接把界碑撞歪了,本来以为会被打,结果对面的兵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村长和旁边一群村民,都默默将目光看向了他。

    “然后我很害怕,赶紧把界碑立起来,鬼使神差地就往我们这边挪了一寸,他们居然也没有一点反应,有个人还对着我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恶魔般的诱惑,还有不知是兴奋还是胆颤的颤抖。

    “要不,我们把界碑挪到村子后面吧。”

    “这样,我们就是桦国的村子了。”

    声音又慢又长,真的像是魔鬼般的诱惑。

    有人迟疑道:“那咱们金礼国的军队,万一要是发现了,我们可是要杀头的。”

    “他们都有多久没来巡逻界碑了,估计军粮也没多少了。”

    他像是刚刚一样,压低了声音:“要不我们每天挪一点,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也许是饿昏了头,也许是这个声音真的太有魔力。

    也许是从心底就不愿意接受别的结果,都期待想要的那个结果发生。

    浮台村的村民们,偷偷开了一个小会。

    然后开始悄悄的、每天一点点的挪动界碑。

    起初,是日拱一卒。

    像是松鼠囤粮一般,一点点地,动作灵活又利索,像是做贼一般,每天将界碑往村子的另一头挪动一小寸。

    后来发现没有被对面制止,也没有被己方发现。

    一寸开始变成两寸。

    两寸慢慢发展成四寸。

    直到有一天,桦国边境的城池中,不知为何爆发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连军队也不知为什么庆祝了起来,欢声笑语。

    连老天爷似乎也在和他们咕咕叫的肚子作对,刮了一阵阵的风,将对面食物的香气都刮过来。

    耳边的刺激,鼻尖的刺激,肚子里火烧一样的刺激。

    有人翻来覆去忍了一天,再也忍不了了,当天晚上就直接跑到松动的界碑旁边。

    结果一看,居然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眼神在月光下对视一眼,一起用力,将界碑直接抱起。

    几个人扛着界碑,飞快的跑到村子的另一头,然后狠狠得插下去。

    力气用的很大,似乎想要界碑永远就定在这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