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珠羞愧地低下头去,耸拉着脑袋看起来情绪很是低落。

    上次她以暴制暴的手段是有些冲动鲁莽了,虽然当时确实是达到了她的目的,把她和敖丙给洗白了,还搞臭了姜琦的名声,可她没想到就因为这么一个帖子,还会发酵出如此恶劣的刑事案件,给姜琦惹来了杀身之祸。

    哪怕知道这个案子的内里缘由,明白姜琦确实不是个好人,在这个泼硫酸案里面她这个玩弄感情骗人钱财的受害者并不无辜,金宝珠心里面仍然觉得不大好受。

    敖丙看到金宝珠表情丧丧的,就知道这姑娘肯定钻牛角尖了:

    “想什么呢?你可别犯傻,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要怪也只能怪那姜琦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自己坏事做绝,骗人之前就应该要做好被人报复的觉悟,没道理只有她玩弄人,别人不能反击的道理!这事儿就算不是你发帖子揭穿,也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做了孽总是要遭到报应的,不管落到什么下场,都怨不得任何人,因为这是她自己欠下的因果!”

    金宝珠被敖丙这番话点醒,愣了一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扬起小脸冲着敖丙点头道: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冤有头债有主,姜琦跟那个嫌疑犯的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让他们自己掰扯去吧,我们还是赶紧回家,把那些珠子处理了才是正经。”

    敖丙看她笑得并不算勉强,问道:“不胡思乱想了?”

    金宝珠摇头:“不了,无关紧要的人我瞎琢磨个啥,我还得给小彩她们打电话呢,我从学校被警察带走,学校里那么多围观的同学都看到了,她们现在肯定也听说了,这会儿指不定多担心呢。”

    见金宝珠终于想清楚了,敖丙这才放心,两人刚要离开警局,那边秦元久忽然就冲了进来,沉这一张脸表情格外严肃,眉眼间还凝着怒火,拽着他们就往后门跑。

    一直扯着他们来到了后面停车场,秦元久原本停在分局门口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后面,秦元久把门打开就径直将两个人塞进了车里,然后快速启动引擎将车子往外冲。

    敖丙和金宝珠还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结果没想到,车子刚从停车场绕出来,在警局门口就看到外面站着一大群人,扛着长木仓短炮,镁光灯时不时地闪烁着,拦着局里出来的人要采访,甚至还试图往警察局里面闯,虽然被人给拦着,但场面还是极为混乱。

    看到秦元久的车出来了,那群人里面有几个似乎认识秦元久的车牌,立马眼前一亮,扛着摄影机举着话筒就追了过来,好在门亭处的值班民警反应快,马上就升起杆子给秦元久放行了,不然真有可能被这帮人给拦在门口被迫接受采访。

    “怎么回事?”车子跑出去老远了,敖丙回过头看了几眼,没忍住问道。

    秦元久嗤笑一声:“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在场目击了这出事故的学生那么多,可不就把现场都给拍下来了?有人把照片放到了网上,你们学校直接上热搜了。”

    “这些媒体记者比狗鼻子还灵,知道有大新闻可以抓,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这不,分了好几拨,你们学校那边已经去了一批人了,正在大肆挖姜琦的资料情报,这一批,是专门来警局这边蹲守案子调查的最新进展的,除此之外,网上还有一群人在编故事外加煽风点火带节奏,三管齐下好不热闹,这堪比福尔摩斯的侦查能力比我们警察还厉害!”

    敖丙一听这话,心下顿时一凛。

    金宝珠被警方带走问询调查,这事儿如果也被学生们拍照放到了网上,指不定就有人将他、金宝珠还有姜琦的恩怨给扒出来,到时候再有人脑洞大开,把他们跟泼硫酸事件联系起来的话,那他跟金宝珠两个绝对会被卷入到这个事件里面,说不定还会受到网暴,有几张嘴都掰扯不清了。

    似是知道敖丙在担心什么似的,秦元久摆摆手道:

    “放心,这事儿太恶劣,分局这边不可能任由事态这么扩散,由着那些营销号在那边造谣,已经发布了相关案件调查通告,并且封了一批账号了,那些没证据就胡言乱语的自媒体也会被警告,你跟你女朋友与这起案件无关,不会让你们无辜牵扯到这里面来的。”

    秦元久说得简单随意漫不经心,但敖丙心里却很清楚,肯定是这人跟上面打了招呼,不然这事儿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就解决。

    算上昨天在关河派出所,他这短短两天时间,已经是欠秦元久第二次人情了。

    秦元久这人很精明,不像冯锋那样做事只求随心不计回报,他愿意出手在敖丙遇到麻烦的时候帮忙解决,肯定是有目的的。

    敖丙顿时了然。

    一定是昨天他对秦元久说的那番面相命理之说,让这人上心了。

    但秦元久这个命格,以目前敖丙这炼气初期的修为,也没办法破解啊。

    敖丙顿觉头疼。

    第31章

    在警署耽搁的时间太长, 等到秦元久带着他们离开,已经是傍晚将近六点,秦元久看时间也不早了, 索性也不急着送两人回去了, 打算找个地儿吃饭。

    正想着去哪儿吃呢, 他的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宇。

    “哥,下班了没有啊, 寻香园走起, 包间都已经订好了,就等着你来点菜了啊。”电话一接通,高宇那个大嗓门就扬声器里面传了出来。

    秦元久笑道:“敖三跟他女朋友也在我车上,我这正为晚上吃什么犯愁呢,有人请客我当然求之不得啊,叫服务员给多加两个位置啊, 等着, 我们十分钟后就到!”

    高宇那厮立马嗷嗷叫起来:“我去,我们哥几个还是老光棍呢, 敖三竟然都有女朋友了?行啊,叫那小子把他媳妇儿带上,今天我们换个喝法, 摇骰子数点数,让他媳妇儿来替他玩, 他就只负责喝酒,我就不信今天不能把那小子撂倒!”

    另外几个也跟着起哄,秦元久早就从高宇几人的嘴里得知敖丙酒量惊人, 心里面也跟着好奇呢,现在高宇约饭,他倒是要见识一下,能把高宇那四个混世魔王都抡翻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海量。

    金宝珠听到“女朋友”这个字眼,却是极为尴尬和羞窘,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敖丙一眼,忙开口解释道:

    “不是,您误会了,我跟敖丙就是普通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敖丙是懒得解释,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左右只要他跟金宝珠自己知道他们是合作伙伴就行,别人就算误会那就误会吧,他懒得多费唇舌。

    但他这么佛系,在秦元久看来却有种将错就错故意默认的嫌疑,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敖三这小子肯定对面前这个小姑娘有意思,只是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

    说不定被误认为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关系,这小子心里还兀自暗喜呢。

    既然这样,秦元久觉得他作为大哥,应该主动给自家小弟充当助攻,所以他眼珠子一转,乐呵呵地笑道:

    “我知道,你们小年轻脸皮薄嘛,什么关系不都得从普通朋友做起?不过我这个小兄弟对你可真没话说啊,昨儿个一听说你出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大半夜的非要我车子掉头去二合立交桥找你,连之前约好的重要酒局都不参加了;今天你被牵扯到那个硫酸案里,他也眼巴巴地跟着警车来了局里,看到我立马开口求我帮忙,朋友做到这份上,够真心实意的了!”

    敖丙一脸的黑人问号脸。

    wtf?他昨晚上哪里有什么重要酒局,不就是秦元久自己说的要去续个杯吗?再说他堂堂龙太子,泰山崩于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喜形于色急成蚂蚁一样?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而且今天在警署里面,他也没求秦元久帮忙,都是这家伙自作主张干的吧,怎么到这家伙嘴里,他好像成了个感情用事好不理智的二傻子?

    他冷冷瞥了秦元久一眼,侧过头想对金宝珠说清楚,让她别听秦元久瞎说,根本没那回事,谁知道这一偏头,就看到了金宝珠脸色泛红,一双大眼睛正盯着他,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信任和感动。

    敖丙的心头一哽,到嘴的话就这么又咽了回去。

    实在是金宝珠这个傻兮兮的样子,跟他早些年养在寝殿里的那条傻鱼太像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都不设防也就罢了,每次他不过顺手为之,帮那傻鱼做了点完全无足轻重不值一提的小事,那蠢蛋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直追着他摇尾巴。

    敖丙知道金宝珠肯定误会了,他有些莫名烦躁,尤其是面对金宝珠那双跟记忆中极为相似的眸子的时候,他就愈发心烦意乱,索性封闭五官假寐,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好在车里这古怪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几分钟后,秦元久的车七拐八绕地进了一处巷子,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