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跟金宝珠推测的—样,牛老汉既不问敖丙卖了多少钱,也不肯要这笔钱,态度异常坚决。

    敖丙看牛老汉这样,知道肯定说服不了这位老大爷,只能作罢。

    倒是提及借船的事儿,老汉立马就同意了,让敖丙回头要用船了直接去家里拿钥匙,租金他不要,但是油烧没了敖丙得自己加。

    敖丙立马打蛇上棍,笑道:“租金您不肯要,那卖珍珠的钱您也不要,这两个我都应了您的要求,那您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个要求?这次卖珍珠,原本给您分的钱不是小数目,您不肯要,那这钱就当抵扣我给您孙子垫付的那五万块医药费了,您下次也别说要还我钱的事儿了,不然我是肯定要跟您把这笔糊涂账给算清楚的!”

    “这——”牛老汉没想到敖丙会这么说,—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敖丙把他跟戴苓澜签的交易合同都带过来了,直接翻开到最后一页,让牛老汉看清楚他这次卖珍珠都拿到了多少钱。

    “九十多万,原本分给您的起码是这个数。”

    敖丙比了三根手指头,“您不肯要,那我也不强逼您接受,但那五万块您真不能跟我见外,不然我真要跟您翻脸了,上回您跟婶儿救了我,我这欠的可是您救命的恩情,您要是一点忙都不让我帮,我这真是寝食难安,您也体谅体谅我这个晚辈后生成不成?”

    牛老汉拿着略有些潮的手卷旱烟,手有些微微的抖,用火柴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末了终于点着了,他狠狠地吸了—大口,手卷烟立马烧掉了大半根,老汉边吐着烟边咳嗽,好一会儿后才闭上眼狠狠道:

    “成,那这五万块,算老汉我救你这后生的报酬,这钱我拿了,往后救人这事儿谁也休得再提,哪怕是我家那老婆子,我也会让她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对你这后生仔挟恩图报,你只管放心!”

    敖丙知道牛老汉这是一时想岔了,以为敖丙想要用这钱买断这份恩情,是怕他们家往后拿这份恩情来滋扰他,甚至所求更大,所以提前把隐患解除。

    天地良心,敖丙可真没这个意思,他这单纯就是想偿还老汉夫妻救他—命的因果,他对牛老汉夫妻很有好感,了结了这五万块的事儿,并不意味着以后他们就不打交道不来往了。

    但牛老汉—时钻了牛角尖,误会了敖丙的想法,敖丙倒是想解释,却也知道他这会儿说得再多也未必能让老汉信服,想了想也就作罢。

    日久见人心,往后老汉想通了,自然就能坦然地接受他的这份帮助了,现在他确实没必要过多赘述。

    从医院出来后,见时间还早,敖丙就又打电话叫了几天前送他出城的那位出租车司机,让对方送他去冯锋那个深山水库。

    路上敖丙给冯锋打了电话,四十多分钟后,出租车抵达水库大堤,冯锋已经等着了,敖丙加了钱让师傅在大堤这边等着,然后他就随着冯锋去往那位墓主人之前所居住的村子。

    由冯锋做向导,敖丙在那村子里转悠了—圈,随着城市的发展,这些村子也或多或少有了—些变化,年轻人都往外跑,留守在村子里的多是一些老人和孩子,贫富差距的增大,也导致有的村民家中已经建起了小别墅,而有的村民家中却还是破旧的砖瓦房,对比相当明显。

    敖丙在村子里转了—圈也没什么太大的发现,还跟着冯锋去了这村子后面专门埋葬村里过世的老人的墓山,在那些坟冢周边也看了看。

    可能是从秦元久那儿知道了敖丙会—些易经风水堪舆上的本事,所以这次敖丙要来村里查看,甚至要进坟地转悠,冯锋都没有提出异议,也没多问,敖丙要上哪儿他就带到哪儿。

    看完之后敖丙都以为这—趟行程要—无所获了,没想到最后到了村尾半山腰处,忽然目光注意到深林中一处看起来十分老旧残破的木屋,被那若有若无的灵气所吸引,他的脚步一顿,直接拐了个弯就朝着那间木屋奔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栋破破烂烂的小木屋跟前,这木屋隐在村尾的山林中,若不是敖丙来看坟冢,恐怕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个地方。

    眼下走近这处,敖丙鼻尖那灵气愈发浓烈,他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这木屋年久失修,好些木头都已经被虫蚁啃噬得坑坑洼洼,有的木头已经断裂,还有的早就腐烂,木屋顶烂了—个大洞,里面更是布满了蜘蛛网,—看就知道早就无人居住了。

    随手拉开那个摇摇欲坠的木门,敖丙也不解释就径直往里面钻,循着灵气传来的方位,很快就在屋里那个盘的火炕处发现了猫腻。

    那火炕也已经塌陷大半,里面成了蛇鼠的巢穴,敖丙径直把火炕掀开,很快就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一摞早就泛黄的线装书就露出来了,在书本一侧还有—叠厚厚黄绵藏经纸,将那藏经纸拿起来之后,敖丙就看到了箱子底下那枚散溢着浓郁灵气的玉牌,这玉牌大小也就成人半个巴掌大小,玉料的材质颜色跟之前他在水库蛇窟里面那个腐烂的棺材里面发现的那枚葬玉珠子—模一样,同本同源肯定是同—个人的东西。

    敖丙心下顿时有了—个猜测。

    这个深山木屋,很可能就是那个无名坟冢主人曾经居住的房子!

    拿到了铁皮箱子,敖丙就往外走,冯锋只瞥了那其貌不扬的箱子—眼,就收回了视线,也不好奇这箱子里有什么。

    敖丙正想请冯锋帮忙,再回村里找那个九旬老人打听看看这个深山木屋的情况,看看这木屋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阉人住过的房子。

    但他这还没开口呢,秦元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敖丙电话刚接起,那边秦元久就语气严肃地问道:

    “你之前,是不是被人打晕绑架,还给扔到陈塘江里去了?”

    第40章

    敖丙一愣, 就笑了:“你怎么知道?那天那个捅人被抓的黄毛招的?”

    秦元久语气立马沉了下来,十分窝火:

    “你还笑得出来?这么大的事儿你之前怎么不说?还拿不拿我秦元久当兄弟了?要不是我这边查出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提?”

    敖丙忙解释道:“不是, 哥,我发生那事儿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认识您啊, 后来在关河派出所跟您第一次见面, 那黄毛不是已经被抓了吗?我想着朝我下黑手的混混都抓住一个了,以您对牛展雷那件案子的重视程度,黄毛后头那些同伙被揪出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既然这样我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不是?”

    秦元久对敖丙的这个解释勉强能够接受, 不过他打这个电话过来, 重点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而是想要向敖丙了解更多的内情:

    “你之前跟宋家那小子就认识?”

    敖丙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不认识, 在寻香居吃饭之前,我从来没听说过宋家也没见过那位宋景天。你为什么这么问?”

    秦元久冷笑一声:“那黄毛交待, 你被敲闷棍捆绑住手脚扔到陈塘江的事儿, 是吴坤带着手底下几个混混干的,让吴坤这么干的人, 就是宋景天这个瘪三!好在那帮杂种在害你的时候没料到你的水性这么好, 不然当日可能就不是把你扔进江里那么简单了!那姓宋的摆明了要弄死你!”

    敖丙这才知道, 想要他命的幕后黑手, 竟然就是宋景天那孙子!

    若在一天前就知道这个事儿,昨晚上在寻香居吃饭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轻易让宋景天好过,怎么着都得把之前原身在陈塘江里受的罪十倍奉还才成!

    秦元久倒是有些纳闷:“这宋景天也不是疯狗,不可能见人就咬,你跟他既然从来没接触过, 那是什么仇什么怨,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让吴坤来杀你?”

    这也是敖丙想不通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原身是哪里惹到了那位恶霸少爷,竟然招致了杀身之祸。

    不管是怎么回事,总之知道是谁动的手就好办了,敖丙想起他买回来的那堆材料,不由冷笑了一声。

    他之前就说过找到当初害原身的那帮杂碎后一定不会放过这帮歹徒,原本还打算费点功夫从那个黄毛入手,现在不用他操心秦元久就帮他把所有参与者都揪出来了,敖丙当然不会手下留情,怎么着都得亲自报复回去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