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金宝珠的带煞不同,这种发黑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郁气,这说明这个老爷子平日里爱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经常跟人吵架产生口角,又背后里琢磨算计耍狠,所以这些经年往事自然就会在眉宇间刻下痕迹。

    这种人自然不可能是金宝珠口中那个唯一对她露出善意的慈眉目善的爷爷,至少单从面相上看,这不会是一个会对金宝珠释放善意疼爱有加的老爷子。

    敖丙不知道金珍珠带着金家这个老头来店里要做什么,但看这两人进了店里之后贼眉鼠眼地到处打量的样子,就知道这俩人肯定不怀好意。

    “那贱丫头不在这儿,爷爷你可别犯傻,什么都不如攥在自己手里实在!”

    “连亲儿子都不管,您觉得小叔还会顾您的死活?我看您还是趁早打算,这铺子还有那套房子原本就说好了是留着给您养老的,您一定要拿回来!不然等小叔家破产了,您手里什么都没留下一星半点儿,后半辈子咋过啊?”

    金老头表情阴晴不定,很明显的,金珍珠这话让他有些意动,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当初你小叔还有福珠劝我把这铺子和房子给宝珠那丫头,就当是金家欠她的,现在这房子铺子都已经过户了,我这忽然又要收回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再说了,你小叔说他会买更好的房子铺子补给我,我这总不能答应了又反悔,阳奉阴违吧?”

    金珍珠顿时急了:

    “您还搞不清楚状况呢?现在小叔家生意黄了,投资的钱收不回来,再拖下去铁定要破产,金福珠原来的那些房子车子股票都被小叔给变卖了,还要把现在住的那套别墅抵押给银行,他现在到处凑钱想要盘活他的司呢,连翎炀表哥被警察抓了他都不管了,照这么下去,他肯定要打这店还有那房子的主意,您觉得他还有可能花钱去给你买房子铺子?”

    “我那婶娘都已经在另做打算了,早上我还看到她从别墅里搬了几大箱子的行李送去娘家了,估摸着是发现了小叔在跟银行抵押借钱,所以在转移财产呢,你不留私心,回头那一家子谁管您死活?”

    “这房子铺子是赠与的,你就说您反悔了要收回,金宝珠要是不同意,咱就去她学校闹,说她贪慕老人的养老钱,耍手段骗走了您的房子铺子,我就不信她会这么不要脸,事情闹大了我看她在学校怎么待下去!实在不行您就去法院起诉,说您老糊涂了不记得事儿,那房子铺子是被金宝珠哄骗着过户的!”

    说到后面,金珍珠已经是洋洋得意笃定她的计谋能成了。

    两人是咬着耳朵偷偷摸摸说的,但敖丙五感敏锐,自然是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分明。

    越听敖丙就越是生气,蛇鼠一窝,这金家全是一群牛神鬼面,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就金珍珠刚刚出的那馊主意,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毁三观,可金家老爷子不但没反驳反而眼神里明显带着意动,说明了什么?说明金珍珠的这个提议是正中下怀,说到他心坎上了,他是真想要把送出去的东西从金宝珠手里再要回来!

    敖丙都快要气笑了,这一家子未免太搞笑了,凭什么他们觉得,赠与出去的东西,还有再收回来的可能?就金家这一家子奇葩的行事作风,敖丙甚至有些庆幸当初金宝珠被金家夫妻给丢了,在孤儿院虽然日子过得艰苦,但起码金宝珠根正苗红地长大了,但若是在金家这样的氛围里过上十八年,他很怀疑金宝珠这根好笋还能不能正常生长,说不定早就被这些歹竹给同化了!

    这对爷孙并没在店里面逗留太久,进来之后四下看了看,嘀嘀咕咕地琢磨着把铺子拿到手了之后要改做什么生意,商量了一阵后就旁若无人地走了。

    敖丙简直想翻白眼了,正要给金宝珠通风报信,结果他不小心就点进了那个被聂大爷不久前拉进去的观赏鱼爱好者交流群里。

    这会儿群里仍然在热络地聊着天,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龙宫翁戎螺的话题了,这回是有个鱼友发了一大串图片并在群里哭哭啼啼地卖惨。

    看到那些图片,敖丙顿时就愣住了。

    见敖丙也在关注群里的消息,聂大爷立马就跟个吃瓜看戏的热心观众一样凑过来给敖丙分享消息:

    “看到了没,这个成老板,就是不懂行非要入行的典型例子,之前这人就在津港那一带做水产生意,据说名下好几个大排档,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年赚起码上百万。”

    “但这人嘛就是容易贪婪膨胀,上百万的赚还不满足,觉得做普通的水产生意发不了财,忽然就转行要做观赏鱼生意,行吧,做观赏鱼生意就算了,这人还好高骛远,一进这一行就指望着玩一把大的,想要搞一条名贵品种去参加斗鱼大会,指望着在斗鱼大会上面拿个冠军一炮而红,不脚踏实地地做生意,净想着走捷径!”

    “这不,一飘了就出问题了,被人下了套,买回去两条染色红龙鱼,被坑了一大笔钱不说,还把他店里剩下的那些观赏鱼都给带累了,全都得了鱼瘟,现在他那上千平方的鱼店里面,所有鱼都给感染了,好几百万的货全打了水漂了!”

    敖丙一听这话,顿时默默无语。

    他就说这个什么成老板听着咋这么耳熟呢,原来这位就是买了金宝珠没要的那两条染色红龙鱼的倒霉蛋!

    第78章

    敖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 心下暗叹真是好惨一男的,咋就这么寸,碰上谁不好碰上了那俩骗子, 还真就傻乎乎地接盘了,唉~~

    那边聂大爷还在絮絮叨叨叮嘱敖丙一定要引以为诫,做事一定要本分务实,千万别膨胀, 不然铁定要栽, 敖丙却是捏着下巴盯着群里那成老板发出来的那些照片开始琢磨上事儿了。

    看着老板哭啼卖惨的, 显然这次受的教训不小,估摸着伤筋动骨了, 短时间内还干不干这一行的都未可知,至少眼下, 他手里的这批染上鱼瘟的观赏鱼是肯定不能要了。

    敖丙有点想趁人之危了,不知道他这时候去当个接盘侠, 低价把这个老板手里的那批鱼买下来能不能行,另外,若是这个老板的鱼店要转手的话, 他也可以考虑入手。

    毕竟, 金宝珠的这家鱼店,被金珍珠跟金家那个老头盯上了,估摸着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安生了, 就金家那不要脸的架势, 很有可能要到这条街上来闹腾, 到时候店还能不能开得下去都是问题。

    反正这条街上人流量也不多,还不如趁着现在他们的工作室还没开起来之前早做打算,干脆换个地儿搞个更大的地盘, 到时候搞个工作室跟店面一体的大摊子,一次性把问题都给解决了。

    想干就干,敖丙立马就点了群里面那位成老板的头像,添加了对方的微信,备注留言写着鱼友新手入行。

    那成老板丝毫不知道,有人伪装萌新要上他这儿抄底了。

    虽然因为店里大批大批的鱼病倒而心情烦躁,但成老板在鱼友交流群里面卖惨,就是想利用群里面这些观赏鱼爱好者的善心,哪怕这些人看在他可怜的份上一人买上几条,也能多少挽回一下他的损失。

    所以这会儿看到有人加了他微信,加他的人还来自鱼友交流群,而且看备注还是个刚刚入行的小萌新,他心下顿时一喜,立马就把这人给添加为了微信好友。

    “朋友你好啊。”成老板很是积极热情地发了一个“为我们的友谊干杯”的表情包。

    敖丙一看到这个老板的反应,就猜到这人刚刚在群里发那些照片根本目的不纯,遂笑了笑套路对方:

    “成老板你好,我是个快要毕业的大学生,正准备自己创业,本来是很看好观赏鱼市场这个前景的,也打算投一笔钱搞个店玩玩,可是看到您这回碰上的事儿,我就有点打退堂鼓了,您这啥情况啊这是?”

    那成老板就愁没人接盘呢,群里面大部分鱼友都是认识的,而且彼此间信息流通很快,他这店是怎么回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但他刚刚看到了,这个小子是才进群的,而且看起来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这种愣头青最容易摆弄,还不是他随便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就推心置腹上钩了?他到时候再忽悠几句,这小子肯定巴巴地掏钱来投资,他这个烫手山芋不就扔出去了?

    这样想着,这位成老板也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起来:

    “还不是倒霉碰上俩骗子?其实我这店之前开得好好的生意真不错,就是我自己太蠢了被人给坑了,当初我这店投入上千万,光是这些货我就压了四五百万在里头呢,谁知道流年不利,居然碰上这种事儿?哦对了,你是准备自己投资创业是吗?叔叔我可劝你一句啊,观赏鱼这玩意儿可不便宜,没个几百万资金你进都不要进这一行。”

    敖丙顿时会意,这是跟他打探手里有多少家底了。

    唉,城里人套路深啊,看在这位老板如此卖力表演的份上,他是配合呢还是配合呢?

    于是敖丙很上道地回复道:

    “这个我知道,家里给准备了一些资金,还留了个铺面随便我处理,不过我嫌弃那个铺子太小了,开观赏鱼店宽敞点给客人的体感会舒适很多,水族箱五花八门多点个性设计会更吸引人,逼仄压抑了客人就不爱上门了,所以我想着把那铺子给卖了,筹个四五百万还是没问题的。”

    这成老板立马就来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