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祁默进来的声音,祁明辉勉强睁开了眼,刚才在现场那两个多小时,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精神。

    “回来了?”

    祁明辉问话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祁默身上。

    心思迥异。

    尤其是郝美君,对于祁默对待祁明辉的态度,更是极其关注。

    祁默瞥了祁明辉一眼,没有作答,眼中也无半点怜惜与不忍,细看之下,甚至能从中窥得几分畅快之意!

    第二百八十一章 死了也不会原谅

    祁明辉碰了个软钉子,看着祁默的眼神中难掩失望,但他已经没了从前的心气,更不可能站起来怒斥祁默,表达不满。

    “你爸他身体不好,又连着在场馆里耗了几个小时看你演出,这会儿累得不轻!让他好好休息。你和宁繁先坐,想喝点什么?”

    郝美君心思活络,恰到好处地开口,替祁明辉和祁默解了围之余,还突出了祁明辉对祁默的付出。

    闻言,祁明辉看了郝美君一眼,没有开口,但眼神中涌动着些许情绪。

    显然,郝美君的善解人意,他记在了心里。

    “看我演出?”

    祁默漠然地看着祁明辉,瞧见他的惨状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祁先生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不怕会污你眼睛了?”

    不论是那句‘祁先生’,还是‘污眼睛’,都精准地戳到了祁明辉的心,他瞪圆了眼,双手握拳,精神恢复了不少,只差一步就能站起来指着祁默的鼻子骂。

    “小默,你瞧你!跟你爸还这么开玩笑?快坐!”

    郝美君说着,将祁默拽着坐了下去,又紧赶慢赶地追加了一句问询,堵住了祁默的嘴:“小默,宁繁好歹也是客人,你怎么光顾着自己?不问问宁繁想喝什么?”

    看得出来,郝美君做足了功课,对于祁默和宁繁之间的关系了解得十分透彻。

    她一语中的,转移了祁默的关注点。

    祁默本也不想和祁明辉有过多交流,索性顺着郝美君的话,将注意力调转到了宁繁身上。

    对于他和祁明辉间的关系,宁繁早就清清楚楚,所以,他也没必要在宁繁面前刻意遮掩什么。

    气氛没那么剑拔弩张后,郝美君给赖管家使了个眼色。

    赖管家顿时会意,即刻通知司机开车。

    车子行驶得十分平稳,身在其中没有丝毫感觉。

    这一路。

    祁明辉和祁默没再说一句话,反倒是郝美君,她坐在宁繁和祁默身边,左右逢源,尽力缓和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祁默一直都想回去看看,想在那个冰冷而绝望的别墅里,找到他母亲所剩无几的东西,带‘她’离开。

    但,这么久以来。

    他始终没有勇气,如果不是今天宁繁‘推’了他一把,这个想法,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祁家别墅到了。

    祁明辉好张扬,整栋别墅从外到里都透露着奢华。

    从下车起,入目的每一样装饰,甚至踩在脚下的砖,都造价不菲,令人叹为观止。

    郝美君笑意盈盈地看着宁繁和祁默:“小默,宁繁,你们……”

    祁默抬头望着这栋承载着他不幸童年与噩梦的别墅,伫立在原地,思绪混乱,完全没有听清郝美君说什么。

    记忆中,他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祁明辉出差在外,别墅里仅有他们母子的短暂时光。

    那时,他母亲会带着他唱歌、作曲、弹琴,甚至画画。

    他母亲会夸赞他的天赋,也会欣喜与他的聪明。

    可所有的美好,在祁明辉情绪变本加厉之后,全都被摧毁了。

    他不再能唱歌、弹琴、画画,甚至祁明辉离开,也会由赖管家监督执行。

    哪怕他无意中哼上一句,都会遭到祁明辉严厉的斥责与辱骂。

    祁明辉厌恶他母亲戏子的身份,对于极像他母亲的他,同样打心眼里的嫌弃。

    所以,祁明辉才会对他多加管束,生怕他沾染丝毫和他母亲有关的东西。

    幼时,他不理解,曾多次质问祁明辉,既然这么不耻他母亲,当年又何必花费心思,不惜一切代价靠近他母亲,甚至求婚。

    既然在一起。

    又为什么会那么冷血的将他母亲弃之敝履?

    当年不理解的事,现在他仍旧不理解。

    祁明辉带给他和他母亲的伤害太大。

    且不论祁明辉得了肝癌,就算是他死了!自己都不会放下仇怨,对他有分毫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