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走进屋,她没有刻意的遮掩什么,勉强笑了一下,笑容不太自然。

    “阿姨……”

    “诶,坐吧!”

    老太太看看江莹,16年了,林恕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之事固然可恨,可是人生啊活一天少一天,日子还得往前过。儿子捡回一条命,身体也不好,总得有人照顾,将来晚年也得有伴儿。而且林恕长大了,也得有一个家啊!

    老太太还想开口在再说什么,但是林新将她打断。

    他对江莹说:“你回去吧,我一会儿派司机把林恕送回去。”

    江莹看起来很平静,站起来。

    “阿姨,我先走了,您养好身体。”

    老太太叹了口气,望着她转身时的悲伤背影。

    16年,江莹像个“面人”,捏圆了锤扁了,不吭一声。

    林新刚病倒的时候,老太太心情不好,每次去看儿子就拿江莹撒气,说是她克的,说她是扫把星,爹妈死了她到哪见谁克谁。

    不论老太太怎么骂,怎么诅咒,江莹也不哭,也不顶嘴,第2天依旧去照顾林新。

    老太太说她心机太重,这个女人太阴险!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惦记老头老太太手里还有的股份。

    所以无论江莹怎么照顾林新,他们也不领情,从没给过江莹一点好脸色。

    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一直到6年……

    春夏秋冬,风雨无阻,老太太服了。

    有一天晚上,老太太心悸气短,情况不妙,紧急转到了重症监护病房。

    她身上连着机器,就剩一口气了。

    她心里最后的想法是:如果今晚她就死了,临闭眼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植物人的儿子。可是老太太又想到江莹会照顾他,他并不孤苦,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待他。即使老太太死了,也能安心了……

    这就是一个做母亲的心思,在这一刻,她认可江莹了。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还能怎么样啊?放下怨恨吧!

    老太太看着江莹的背影,想再劝说儿子几句……

    却没想到,这时林新说话了。

    江莹走到病房门口,身后一道冰冷冰冷的声音,犹如寒箭从身后射击。

    “你不该偷听!”

    江莹的背影突然僵住,压抑的泪水一下就模糊了视线。

    她没回头,也没有解释一个字,快步离开了。

    偷听,证明她有觊觎的想法。

    或许就是这个想法,哪怕是一丁点的想法,就惹怒了林新。

    从这天以后,林新不再见她,也不回家。

    甚至是老太太葬礼那天,也不许她去参加。在林家没有江莹这个人的存在,不许她存在。

    这是林新对她的惩罚。

    很多年前,林新对她说过:“江莹,我恨你!你在我身边永远什么都不算!就算我将来再娶妻,天下女人都有可能,唯独你不可能!因为你不配!!”

    ……

    林恕每个星期回家住一晚,他跟父亲的交集仅限在餐桌上。

    但是餐桌上的交流也很少很少,因为无话可说。

    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死胡同,死牛角尖,多少年没有改变。

    母亲固执,父亲固执,林恕说谁谁不听,只剩无奈。

    他的性格隐忍,不是发作型,不会没完没了的争论、吵闹,誓不罢休。

    他隐忍了20多年,除了那一夜父亲醉酒带回来女秘书,是他与母亲的唯一一次争吵。

    争吵的结果就是毫无意义,没有任何改变。

    之后他堵着气,半年没有回家。父亲去学校看他,父子二人进行了一次交谈。

    命运弄人,这一对关系别扭的父子,其实他们的性格非常像,身上有太多太多的共同点。

    林新也是擅长隐忍,说好听了是有涵养,说不好听了就是憋着,内心发酵。

    第六百二十七章 父子的平静亦暗涌

    设想一下,如果林新的性格是非常粗暴,他早就把恨发泄出来了,也不至于这么多年用“软刀子”耿耿于怀,爱不是爱,恨不是恨的度过人生……

    父子二人没有争吵,面对面,异常平静的坐在大学校外的餐馆里。

    林恕:“爸,想问你一句,我妈对你来说是什么?”

    面对儿子的质问,林新直言:“这个你应该清楚,没有婚姻关系。”

    唉……一个做儿子的,如果听说父母婚姻破裂,要离婚了,那是一种悲哀。

    可是像林恕这样,干脆没有婚姻关系,更悲哀!

    他整天学法律,在民事诉讼中闹离婚是最常见的案例,后来他参加工作了常常碰到离婚官司。

    可是回家看看呢,他的父母之间却连一纸婚姻都没有,想闹离婚的资格都没有!太可笑了!

    林恕:“那么我换一种问法,爸,你和我妈现在还生活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