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才回忆起自己在画展买画,说打算送给母亲做礼物。

    然而陈兰心的生日早就过了。

    凌安思忖了片刻:“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没骗你。”

    “我知道你打着这种幌子,毕竟你根本无所谓那些画,只是想向我买下来。”

    这话说得凌安是个故意花钱买画追求画家的外行,然而并非如此。

    他不反驳:“嗯……算是吧。”

    “注意身体。”

    严汝霏深深看了他几眼,眉尖轻颦,好似被风吹皱的湖面,径直离开了病房。

    凌安总觉得对方仿佛接下来就是一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险些因此笑出来,显然严汝霏又故技重施想与他玩暧昧。

    也不是不行,毕竟严汝霏长了那么一张脸。

    他休息了两天就继续上班,晚上再把苏摩叫出来吃饭。酒过三巡,凌安也有些微醺,叫了司机将苏摩送回公寓,又嘱咐他注意安全别再被拍到。

    苏摩经历了情感变故和事业不顺,心思敏感了许多。

    虽然他一直都能察觉,凌安对他不止是纵容。

    他看着车外的凌安,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摇钱树。”

    “我又不傻。”

    他能感觉出来凌安对他不止是当成赚钱工具,旗下其他艺人都没有像他这样和凌安走得近的,有段时间公司上下都以为苏摩被凌安包养了。

    当年凌安在小城旅游,一眼相中还在三本学院英语系读书的苏摩,那会儿他在寒假景点兼职导游,凌安把他丢在公司里包装,一个月后他拿到了新锐导演的男主角,命运就此改变。

    凌安手把手教他怎么应酬,如何在导演面前表现,怎么研究剧本好坏。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你想知道吗。”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今夜凌安的话变多了。

    苏摩问他:“因为什么?”

    “你的脸。”

    凌安看着他,忽然轻轻摸了一把他的脸。

    他感叹:“你要是个等身玩具,我就把你摆在家里每天欣赏。”

    苏摩心里渐渐泛起怪异的感觉。

    长相?

    凌安往后退了一步,吩咐司机将苏摩送回。

    苏摩望着车窗,眼睁睁凝视着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上,凌安吩咐自己的助理订玫瑰花,每日叫花店送到固定地点。

    “黄玫瑰……你送给谁啊,画室?”助理不解。

    他笑:“当然是情人预备役了。”

    先前酒吧里发生的打赌事件,包括严汝霏被惩罚追求他,期间每一句话都有人转达到凌安耳边,他不生气,反而有了点兴致,毕竟严汝霏模样长得……很他合心意。

    几日后,严汝霏被助理敲门,说又有玫瑰送到画室了。

    这阵子几乎每天都有外送玫瑰到这里来,尽管他已经不在画室作画。

    十九朵,清一色的黄玫瑰,没有贺卡署名。前台小姑娘见过这种追求手段,她在门口好奇地问他:“花还是扔掉吗?这次有一张卡片。”

    她将卡放在他桌上,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她看见里面写了几行字。

    严汝霏注意到玫瑰花里夹杂的卡片时,已经是深夜了。

    一段法文,兰波的诗。

    ——我永恒的灵魂——

    ——注视着你的心——

    ——纵然黑夜孤寂——

    ——白昼如焚——

    严汝霏看了一会儿,伸手抚平了卡片折痕。

    凌安走到路边,远远地望着驶来的汽车,不是他的司机,但下车的男人他却眼熟。

    他说:“哪儿都能碰到你。”

    “想打听你行迹很容易。”

    严汝霏伫立在他面前,“喝醉了?”

    “收到花了么……”凌安怔愣,“你想和我见面,打电话给我就行,如果是你的话,我肯定会自己开车过去的。”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凌安。”

    严汝霏语气淡淡的,瞳孔却因为兴奋而紧缩,嘴边挂着无法忽略的神经质笑容。

    记忆断在了这里,凌安醒来时没有印象自己是如何回到公寓里的,但也不在意。

    他这段时间很忙,公司制作的喜剧电影在国庆档表现不俗,后续还有两部内部看好的电影准备上映。

    他去找了严汝霏几次,想约他出来,都被三言两语推拒了。

    赠花倒是没断过,有一次去了画室也没见着严汝霏。

    凌安原本是打算追求他的,但对方似乎不太感兴趣——那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身边从来不缺人。

    晚上他和公司高层在酒桌和两个投资商谈明年初的项目,气氛热烈,几个投资商都和星辰娱乐合作过,还算熟稔,过程勉强结局顺利。

    助理们把几个投资商送上车,回到包厢去接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