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汝霏难以描述他的感觉。

    原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是两个月之前的他,应该主动提分手把凌安甩了,现在他却在思考,凌安也许会对他求婚。

    开车回emt,助理递来了今日的行程安排,严汝霏一眼看到最底,开完会大概五点半,估摸比凌安早回家一些。

    今晚做粤菜。

    他把晚餐安排发给了凌安。

    凌安只看了眼,没回复。

    下午五点半,他处理了手头的工作离开公司,吩咐司机去一处府邸。

    新开的楼盘,寸土寸金,徐梦的新家,前阵子搬到这里来了。

    凌安找他不是为了乔迁之喜。

    “你像是想打我。”徐梦递给他一杯酒。

    他拒绝了。

    “你发疯不该搭上陈孟。”

    “我和陈孟说了点想法,他也好奇,所以开开心心去做了,最后你没上钩……你这么生气,究竟是为了陈孟,还是严汝霏。”

    “我是烦你拿他做筏子。”

    徐梦一听是前者,立刻真心实意道歉:“对不起,我那天喝醉了,在气头上。严汝霏没什么好的,我在a国听过他的事。”

    “你说。”

    “严汝霏创业的钱不干净,你想知道吗?”

    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

    凌安将大衣放在沙发上,自己倒了杯冷水。

    严汝霏:“怎么不回我信息。”

    “我不爱和你网上聊天,饿了,你订的?”凌安说完,拿筷子去戳桌上的面条,“这是甜面吗?”

    他盯着凌安看了会儿,“先前订的新车已经提了。”

    将车钥匙放在桌上,提醒他去车库开。

    凌安嗯了声,没什么兴趣地看了眼钥匙:“这是礼物?”

    “不然呢。”

    “谢谢。”

    “我以为你有回礼。”

    疏忽了,忘了这档子事。

    凌安身边没有特地买的礼物,再订也来不及了,他想了下:“储藏室,左边第一个柜子,你自己拿吧。”

    凌安说的是放藏品的房间,前几年他收了些贵重的东西放在里面,做回礼也合适。

    严汝霏绕过楼梯,进了储藏室。房间不上锁,很干净,只放了几个柜子,第一个柜子打开来是各种名表,灿烂昂贵,他想起刚才凌安甚至没说哪一款,如果是任他挑的意思,未免太过敷衍。

    他注意到柜子下部分是锁起来的。

    一个旧密码锁,六位数。

    试了自己的生日,错误,换成凌安的生日——打开了。

    在看见里面孤零零的丝绒盒时,严汝霏挑了下眉,心跳慢慢加快。

    他打开盒子。

    一对钻戒,款式简洁低调的设计款。

    他拿起其中一只端详,内圈刻着字母l。

    这一只是凌安的戒指。

    凌安想向他求婚……

    汹涌的兴奋在他心里冲撞,几乎牵着他的嘴角往上抬。

    兜兜转转,凌安还是放不下他,爱他到这种地步。

    这也是他收过的,最特别的礼物。

    要答应吗?

    23、酒吧

    这个念头缓缓划过严汝霏的大脑,像一只蛾子,停在某处光亮的位置扑腾。

    答应这场婚礼,接受亲友祝福,与凌安在证婚人面前宣誓爱一辈子。

    指尖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正将第二只戒指拿出来,耳畔传来开门的动静。

    “你怎么选了这么久。”

    刚才的思忖立刻熄灭了。

    严汝霏侧脸,看向来者,随手将戒指盒抛给了对方,扬起下颌,故作冷淡:“我暂时没有结婚计划。”

    凌安正将储藏室大门推开。他心情还不错,想着待会儿与严汝霏出门晃悠,尤良的妹妹开了家新的桌游店,两人可以去捧场。

    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他的愉快霎时消失,收藏柜下面的抽屉竟然打开着,严汝霏就站在旁边。

    他一时怔住,没反应过来扔向他的是什么,戒指盒子在空中划过弧线跌落在脚边的地毯里。

    宛如弃之如履的垃圾。

    凌安脑子里顿时炸开了,嗡嗡作响,仿佛那些痛苦心事被他人扔在脚下……他下意识猛地将戒指盒拾起紧紧攥住。

    不远处,严汝霏解释不结婚的话就在舌尖打转,见他这样也顿住了。

    他抬眸:“生气了?”

    凌安低着头,目光寒冷,又抑郁,仿佛压抑着腐烂悲哀,正小心地将移位的戒指放回盒子。

    他将这个丝绒黑盒捏在手心,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发白。

    严汝霏瞥眼,从他惨白的面孔往下,一路仔细观察他的动作,也意识到了——凌安被他伤到了。

    也是,费尽心机安排惊喜求婚,却被断然拒绝,的确是难堪。

    她刚想开口,凌安忽然抬头冷冷地注视他。

    本就长着一双薄情的双眼,此时所有情绪褪去,脸上浮现的,是不加掩饰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