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温静不愧是温建国肚子里的蛔虫,连他下一步要干啥都猜的准确。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年不年节不节的,给他们红包干什么?”

    “现在有什么规定说红包是逢年过节才能给的吗?”

    “这倒是没有,只是他们都大了,哪里需要你再给他们花钱啊。”温建国说道。

    “他们呢确实是长大了,但是他们再大能有我岁数大吗?既然不能,我作为长辈,就应该给他们关心,这么多年了,缺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压岁钱,现在就当一次性补上了,再说了,我这是给孩子们的钱,和你又没关系,你没有权力替孩子们做主!”

    温建国也不想再在这里做坏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温建军把手里的红包递给每个人,可能是老天爷的安排,离他最近的就是温静,温静利索的收了红包,还对他表示感谢:“谢谢三伯。”

    “静静越长越漂亮了,听你妈说你学习也好,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找村里人当对象。”

    “好的三伯,我一定努力。”温静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扯什么理想,也不想听他们天天说嫁人多好多好,有那么多时间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呢,所以她答应了这个看似很荒诞的说法。

    原本后面的几个哥哥姐姐,还因为温建国的话,觉得不应该拿这个钱,但是有了温静在做开头,他们也有样学样。

    “这样就对了嘛,不说女孩子,男孩子就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要被别人的说法所左右。”温建军说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太太也被吵醒了过来,正好杨翠兰给老太太熬了一碗稀饭,再加上给温建军两口子热了饭,现在一切都妥当起来了。

    “赶紧过来吃饭吧,都到这个点儿了,今晚你们就别回去了,咱们家这个屋子虽然说破了点,但是能住的人还是挺多的。”人家有心想修复关系,杨翠兰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不知进退的人。

    于红月这段时间,柔软的床垫睡得可舒服了,要让她再回来睡这种硬邦邦的炕,她的第一想法其实是拒绝的,不过想到天也这么黑了,他们这边路也不是很好走,一个人骑自行车也有点危险,再带上一个人的话,危险指数翻倍。

    温建军知道自己也做不了于红月的主,没有贸然的接这个话茬,但是于红月是个心疼自己丈夫的人,即便自己并不是十分想住在这里,但是为了两个人安全起见,她还是答应了。

    “我们住在这儿本来是挺好的一件事情,我们俩也好久都没有和你们好好聊聊了,今天正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们兄弟两个,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机会好好坐下来,喝点酒,说说话,再加上外面但是已经这么晚了,走在路上也不是很安全,所以就得麻烦你们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不说正房有多少房间,就说偏房也有你们住的地方呀。”杨翠兰说道。

    “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家里孩子也多,今天不是还有客人吗?所以一开始没好张这个口,但是时间也确实挺晚了,张这个口还张得挺困难的。”于红月如果真的想缓和关系,杨翠兰其实并不是她的对手。

    要知道于红月在未出嫁的时候,她在家里就把她父母哄的团团转,之所以在温建军走了那么久之后,对这个出嫁的女儿不闻不问,一个是因为家里的远,另一个是因为他们家真的穷的叮当响。

    而且嫁出去的女儿时常不回家,没有了长时间在一起的这种羁绊,再深的感情也慢慢的淡了下去,随着于红月哥哥弟弟一个个都结婚生子,于红月的父母心思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还有一个就是在结了婚之后,于红月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苛待,她可不是标准的农村妇女,什么东西都要往娘家搂一点儿,她认为所有的好吃的,吃到自己的肚子里那才算尘埃落定,基本上从来不给家里拿东西。两个嫂子肯定有意见呀,这样的耳边风吹的多了,她和娘家慢慢来往也就更少了。

    现在,她有心修复两家的关系,她只要把对温建军两成的好用在这个上面几乎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杨翠兰嫁过来这么多年了,终于听到她的这个妯娌说了一句人话了,他也不是那种揪着别人就死不放手的。

    “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做,那肯定有话说,你正好跟我过来看看你们要睡哪里,我给你们把被子都拿出来。”两个妯娌就这么离开了。

    老太太先是在于洪月那里受尽了白眼,后来来到了温建国这里,听了温建国的一番高谈阔论,老太太基本上已经什么都不敢想了。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想差了,现在见两个儿子像之前一样和好如初,她还挺高兴的,正好这么久也饿了,端着那碗粥坐在上面安安静静的听着,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几个孩子当然不想凑到老狐狸跟前儿,借口说时间也已经晚了,明天还要出去干活儿。各自都要回去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温阳就问温静:“静静,我原本以为你是最讨厌三伯的,今天做的这些事情,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特别讨厌他呢?”温静有些不解。

    “我可是记得可清楚了,三伯刚刚听到大伯噩耗传来的时候他就打算离开家去闯荡,然后理由也说是要赚钱,其实他不是一下子就离开,而是之前也有跟咱爸还有娘娘商量,是咱爸当时觉得一切都不是啥可行的路,因为那个时候根本没开放,让人抓着了基本上没个十年出不来。”

    “那个时候我记得你好像才三四岁,正好跟他们家的那两孩子发生了冲突,被打的头破了好像?时间太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确实是那个时间,还是娘娘把你背回来的呢。”

    “你是不知道你之前上树打沙枣掏鸟蛋那是一把好手,人家别人进到家里面都从门上进,你非要翻墙。可能是那一次你被打怕了吧,之后就变得像现在一样文文静静的了。”

    “我记得好像就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三伯就来咱家跟咱爸说了要拿钱去出去赚钱,咱妈肯定坚定的不想把咱家的钱给他借,咱妈根本就没想到他会赚了钱,以为他就是来空手套白狼的。咱爸一开始也不愿意,但是后来差点就被说服了,是你一直在那边哭哭闹闹的,最后咱爸没有把钱借给他。”

    “后来大伯的事儿传来,咱们一家还在想着怎么能够把人找回来,至少入土为安吧。结果三伯转头就跑了,还把他们家的钱全部都拿走了,第二天,三伯母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各种和娘娘哭,咱妈肯定是坚定不移铁石心肠,咱爸差点就答应要给人家养孩子了,还是你在那哭着,甚至不知道怎么的让温海还是温成来着?说了点难听的话,让咱爸硬下心肠来了。”

    “你说你从那么小就那么讨厌他们一家,我以为你今天应该虽然会去见他们,但是绝对不会拿他们的钱,我们当时都开始想如何拒绝了,结果你居然这个举动,然后我们都有点懵了,你也知道咱们家都是听你的指挥,你就是咱们家的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温静还没说话,温旭就替他先说了一句:“那个时候静静才多大呀,他可能都忘了,但是你知道她这么多年说过的事做过的决定哪一个不是正确的?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她从小带来的那种特别敏感的神乎其神的那种女性的直觉。”

    “二哥,你在说什么呀?人家那叫女性的第六感!再说了,一般女人的第六感都用在抓自己老公出轨上面,怎么能用在这上面呐?”温静有点无语。

    “看看看看,看我说的啥,你们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的时候,她已经凭借着我说的这种直觉明白了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虽然我确实说错了,但是这个意思只有静静理解到位了。”

    被他这么一耍宝,一开始温阳带来的比较压抑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但是温宁先给了属于她自己的答案:“哥!你都说了他们家占了咱们家多大的便宜,他既然愿意,我们为什么不拿着呢?实打实的好处就往出推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如果这个里面有什么人情,将来他请咱们帮忙什么的,到时候是帮还是不帮啊?”

    “大哥,你也考虑的太久了吧!我们现在还没去学校报到呢!将来还不知道是个啥呢?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古代那都是穷书生,我们现在可以说是穷大学生,现在咱们公平公正的说,人家有多少钱,咱有人家一半有钱没?都在那边杞人忧天干什么呀?”温旭一贯是个心大的,不过他考虑的这种情况也确实是一种很新奇的角度的想法。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小到大就是个隐形的购物狂吗?你可别被他这点钱给收买了呀!”

    “你这话说的,简直侮辱了我的人格,我哪能有这点钱就收买了,我跟你说如果要收买,我至少这个得翻五倍!”温旭说完还张开了手掌给他比了一个五,语气十分坚定,像是做这个决定,自己做了多久的思考一样。

    温阳都被自己这个目光短浅的弟弟气笑了。

    “我觉得二哥说的也很有道理,大哥你难道现在还看不明白三伯他们今天过来就是要修复关系的呀,他们当初一回来,咱爸说要跟他们断的干净,那个时候咱们家就是个穷亲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呀,你们两个当了大学生,就有未来的无限可能。”

    “可是即便咱们家有了大学生将来也都是未知数,而且你也知道他们家那两个孩子现在也不错呀,听说都开始自己开公司赚钱了。”

    “大哥,你这种想法真的太过于非黑既白了。”说这话的是温宁,然后温宁就给他说了一下自己下午跟温静在一起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温阳表示,我还是不能理解。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可能他现在思想转化并没有那么快,他以为温静已经忘记了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是他哪里知道温静从四岁开始,内心就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温静很明白之前自己做过的事情。

    “大哥可能是最近有点儿困了一直没转过来,让他好好想一想他就明白了。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真的要去摆摊,所以一定要早起,不然连好的位置都没有了,咱们这边这个交流会可是好久才开一次的,那个时候肯定人多,而且小偷也挺多的,到时候咱们可得都出去,然后保护这些货物,所以今天晚上就赶紧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