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养了两个月,这后背的药也由扶桑抹了两个月,两人由最开始的别扭到麻木,只用了不到三天,全是因为每次上药前,扶桑都会特别正直的说一句,“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然后就上手动手扒衣服。

    起初,何素还会翻两个白眼,久而久之也懒得计较了。

    两个月后,两人带上足够的盘缠和衣物,准备下山,朝语善堂出发。

    下山前,何素也是对扶桑的姐姐越发好奇,毕竟她不仅鸠占鹊巢,临走时还拿了她不少衣服,最主要的是,这些衣服意外的合身。

    两人出了妙严宫的大门,沿着唯一的下山路往下,这条路似乎有些漫长,他们走了很久,走着走着来到了一片空地,四周都是树木山林,那树高大粗壮,遮住了太阳的光影,四下无人,甚至连虫蛇鸟兽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格外不正常。

    出于一个作者的直觉,何素觉得肯定要出事。“咻”的一声,从树林深处的某个地方飞出一个暗器向两人袭来,何素迅速拔剑,将扶桑拉至身后,然后身子一偏,堪堪躲了过去,暗器几乎是蹭着她的侧脸飞过,削掉了她耳侧的几缕头发,擦过耳朵,甚至能听到暗器摩挲冷风的声音。

    何素声音冷了下来,“敢问阁下是谁,躲在暗处算什么,有本事出来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哈哈哈哈,黄口小儿,口出狂言。”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似男又似女,笑声尖锐刺耳,卷着一阵邪风,就连道路两旁粗壮的树枝也被吹的簌簌作响,朝何素和扶桑的方向扑来,声势浩大,似要把他们的血肉切下来。

    何素好像被人操控了身体,执剑腾空,眼神坚定,朝漩涡的中心攻去,剑器碰上风的齿缘,发出“哐”的一声,何素的手震得发麻,从空中跌落,后退了好几步,剑在地上拖出一道很长的痕迹,然后头向左侧一歪,吐出一口鲜血。

    扶桑着急大喊,“姐姐!”

    何素厉声道,“站在那别动。”

    风还在吹,卷起尘土,刺裂肌肤,吹乱何素的头发,发丝糊在脸上,衬得她皮肤愈发苍白,来者灵力深厚,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邪风绕着她转了两个圈,然后缓缓停下,从风里走出一个生物,长着鹿的身子、雀鸟一般的头、左右各一个,其中一只长了一对漂亮的鹿角,尾巴如蛇一般、身上遍布豹子一般的纹理。

    待看清怪物的长相,何素眼中的惊讶难掩,竟然是飞廉,但是它不是早就死了么。

    第4章 素问将军 为什么修仙界也有绿茶呀。……

    何素口中的飞廉是十大妖圣之一,夫妻二人共用一个躯体,是个掌风的主,法力在那十个妖圣当中,排不上前五,要是放在以前,何素根本不把这玩意儿放进眼里,但如今她神力被废,赤手空拳硬上,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

    飞廉也认出了何素,晃着两只头缓缓走到何素身边。

    随着飞廉的靠近,何素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这些妖怪多食生肉,又从不清理,这味道闻着着实有些上头,何素有点想骂人。

    飞廉停下脚步,距离何素不过一尺的距离,长角的那个开口了,是个男声,声音嘶哑,仿佛被利器割破了嗓子,“素问将军,别来无恙啊。”

    素问此人,想当年风光的时候,被她的天帝老爸封为首位女将军,手持三件上古神器,骁勇善战,从不打败仗,声名远扬,征战沙场时,一身黄金战袍加身,走到哪里都要被人称一声“素问将军”,然而待凯旋之后,回到天庭,换回女儿身,天庭的人都称她“长公主殿下”,妥妥的大女主配置,若不是青玄勾结外戚,偷修禁术,以下犯上,素问或许能成为第一位女帝。

    何素再一次辱骂自己,如果不是她脑子有病写了那么一本三观不正的小说,如今也不会趴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还被当年的手下败将侮辱。

    另一个头没长角的是个女声,声音尖细,阴阳怪气,“吆,原来是素问将军呀,你不说我都没认出来,三千年未见,素问将军的法力倒是大不如前了,你说到时候有人攻上天庭,素问将军还带得了兵吗,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天庭已经没有素问将军这个人了。”

    何素不明白,为什么仙侠的世界里也有绿茶啊。

    反正打也打不过,索性死之前将这狠狠的骂这个绿茶一波,过个嘴瘾,于是她轻笑出声。

    绿茶狰狞着一张脸,“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就是想说你平常应该不照镜子吧。

    扶桑听出何素的弦外之音,跟着笑出声。

    绿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什么意思?”

    “我若长成你这个样子,估计都无颜出门,早自杀好几回了。”

    绿茶后知后觉的明白何素这是拐着弯骂她丑,怒气更盛,“找死。”

    不愧是掌风的主,飞廉生气时,何素感觉股股风往她脸上呼,而且风越来越大,然后从四周跳出十几个如飞廉一般长相的怪物来,甚至比他还要略丑些,个头也略小,飞廉往后退了一步,这些人便将何素和扶桑围在中间,它们拖着长长的舌头,舌头上分泌着恶心的粘液,缓慢地朝他们的方向逼近。

    扶桑将何素从地上扶起,两人背对背站着。

    “姐姐,我”

    何素用袖子将嘴角的血迹胡乱一抹,堵住扶桑接下来要说的煽情话,“废话少说。”

    绿茶道,“就是死到临头少说点废话吧。”

    何素看着它们越来越靠近,心里不断周旋着,在它们扑上来的那一刻,一掌将扶桑推开,随即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一旁的空地上,然而还没来得及计划下一步,就被旁边看热闹的飞廉一记扫尾,不仅剑断了,何素本人也被那如蛇般的尾巴扫落在地,那把断掉的剑被甩飞了很远,周身传来的痛楚让她感觉腹中的五脏好似移了位,一时间动弹不得,眼皮也越来越重。

    扶桑眼睁睁看着何素倒下,脸色瞬间变了,迅速跑到她面前蹲下,将她抱进怀中,手颤抖着探上何素的鼻息,然后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倒了。

    “真是不自量力。”女声很是得意,“小孩,你的姐姐是个废物她保护不了你,不如跟我们走。”

    男声不满意了,“你要做什么。”

    扶桑脸色极其难看,飞廉夫妻只顾着争论,没能看到扶桑脸上的表情。

    扶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笑意,“好啊,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刹那间,原本围着扶桑何素二人的一群妖物瞬间倒下,明明不见凶器,身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留了一地,然后不过几秒,那些伤口的地方竟然全部开满了扶桑花,那花极为妖艳,仿佛鲜血染的一般。

    飞廉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浮上惊恐,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八分。

    三千年前,新天帝即位,此人嗜血残杀,登帝不久便将妖庭几乎杀了个干净,想当初他能苟活下来,全凭当时做了青玄的走狗,泄露了妖庭的机密,青玄才得以做得上天帝的位置,自此,天庭一家独大。后来,青玄那厮想要过河拆桥,他侥幸逃脱,四处躲避才活了下来,直到近百年,听闻有一神秘人设立魔界,自称魔尊,祸乱人间,扰得天庭不得安宁,没人知他姓名,也没人知他长相,因为从未有人能从他手下活着离开。

    但没人不知道魔尊杀人的手法。

    扶桑一把将何素抱起,稳稳地抱在怀中,“我是谁阴曹地府的阎罗王会告诉你,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嗜灵,好好招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