苎青默不作声的站在不远处,看着接连而至的剑影,他害怕的咽了口唾沫,脚上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好几步。

    冷云心中烦躁难忍,手上的剑势越发凌厉无情。风景如画的的水月亭已经在不得章法的剑气扫荡下变得残破不堪。

    他不该这般做!

    一道剑气劈裂了平静的湖面。

    安守苍生才是他的道,儿女情长不可在意!

    握住剑柄的手一紧,剑身猛挥,湖心悬空的鲛人玉塑瞬间炸开,碎渣扑通扑通掉进水里。

    持剑而立,目光飘远。冷云松开手,长剑插入地面,发出震耳的嗡鸣。

    他不应在意……

    他修的是无情道,是绝不该生情的……

    可是……他确实动心了……

    就在看到莹月倒下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口骤疼,仿佛万物都失了颜色。看不见听不清,眼里的画面像是定格在了可怕的一幕。

    他很清楚,这种情感是他从未有过的,很陌生,也让人很恐惧。这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很早就出现了,厢房里不经意的吻,山洞里的云雨……

    才不过数日,他便……

    恐怕,这就是他的劫。

    “师兄……”苎青凑上前小声唤道。

    恢复平静的眸子看过去,冷云冷淡的说着:“何事?”

    “刚刚掌门隔音传密说……说今日毁坏之物所需灵石皆从师兄月钱里扣……”

    “嗯。”

    “……还有,这是掌门让我交给师兄的。”苎青递过去一个不大不小的瓷坛。

    冷云面无表情接过,拇指掀开一条小缝,不着痕迹轻嗅一下。

    琼露……极品灵药……

    师父倒真的舍得下血本。

    不知为何,烦扰又涌上心头,久久不能淡去。

    ……

    夜,来来去去,去去来来。

    寂静的晚上,让人难以入眠。

    明日,他便可去寻莹月了……

    冷云站在屋檐下,冷淡的眼眸怔怔望着皎洁的月亮。

    “师兄可是心系师嫂了?”苎青推门而出,静静靠着门槛。

    “为何这般说。”冷云不去看他,依旧盯着硕大的月亮。

    苎青摇头失笑,“自那日后,师兄可是日夜不眠,次次都站在这屋檐下望着……嗯……一成不变的月亮。”

    “你怎知晓?”冷云终于有了反应,转头看过去。

    “师弟虽说学艺不精,可也能感知到这屋外有人。更何况,我每晚都推门而观,只是不曾说话罢了。”

    “是吗……”冷云收回视线,低低应了声便不再言语了。

    他确实心绪烦扰,自己捅破了这层薄纸,明确了自己心意,倒是越发犹豫了。

    “师兄,我不知你在忧愁何事,又或者说是在害怕何事,但眼下魔物都可霍乱世间了,我想没有比这更让人烦恼的事了。如果师兄是担心师嫂的安全,明日可带上疗伤圣药前去,以备不时之需。”

    “苎青师弟……”冷云摇摇头,“我修的是无情道。”

    “师兄意思是说日后可能会辜负师嫂?”苎青微微皱眉。

    “我不想负他。”

    “那相爱便是。”

    “可是……”冷云不语了。

    “何苦想这么多。”苎青叹了口气,走近对方,说道:“我不知这无情道有多厉害,我只知晓先祖曾说修炼之事要随心而行。强制压抑或是躲避,只会适得其反。与我而言,若想无情得先动情。只有体会过得到过,才能更好舍弃。”

    “若是就此陷进去……那该如何?”

    苎青笑了笑,“那就说明时机未到。”

    “何为时机?”

    “能放下心中所念。”英俊的面容严肃起来,“就像云生老祖的无情道那般,最后了无牵挂,自然就放下了,这便是时机。”

    寥寥几句话,听上去简单,可实际却要经历无数大喜大悲。

    得修缘,是喜,亦是悲。

    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

    就像云生老祖那般,得了修缘,有了伴侣,最终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