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该问的也问了。可……”唐老太太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子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所有人都说出了一个人,珣逸也不停的叫着这个人的名字。”

    视线飘向撇开脸的洛霖殊,葛昀洲紧了紧手,“不会是他。”

    “我派人查遍了监控,却没发现戚先生。”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猜想是戚先生的仇家想要借此诬陷戚先生,我找你们来便是想要多了解一番。”

    葛昀洲应了声,轻轻拍了拍洛霖殊的手,“别怕,有我在,你放心说。”

    洛霖殊点点头,目光在对上老太太期盼的眼神时又移开了视线。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没……没有……仇家……”

    微弱的声音像是一记利箭,穿破了老太太最后的希冀。

    “唐老太太……”葛昀洲缓和下语气,带了些关心。

    “……罢了……罢了……”老太太摇头叹息,“珣逸性子恶劣,惹恼了不少人,这一次或许是他的劫,他该受的……”

    老太太杵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矮小微驼的背影像是被大山压垮了一般,看上去孤独又伤感。

    洛霖殊静静看着,他心里突然升起一抹歉意。他看见了老太太眼里隐忍的悲伤,还有故作坚强的毅力。

    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让他很不适应,但又觉得熟悉。

    “走吧。”葛昀洲握着他的手。

    洛霖殊默默跟着,头埋得低低的。走向电梯时,他看到老太太正站在窗边,拿着黑色丝巾抹着眼泪。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罪恶感。

    葛昀洲牵着他走入电梯,沉默几秒才说道:“唐老太太很宠爱唐珣逸,唐珣逸是唐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如今发生这种事,对唐老太太来说是天大的灾难。”

    “嗯……”洛霖殊低着头,声音微弱到快听不见。

    “你怎么了?真被吓着了?”葛昀洲打发了手下,牵着对方去了停车场。

    “你怎么看这件事。”洛霖殊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葛昀洲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我不怀疑你。”

    洛霖殊深深吸了口气,跟着对方边走边说:“唐珣逸在勾玉旁边的巷子里被一群流浪汉侮辱,现在,他疯了。”

    葛昀洲停下脚步,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他转头盯着对方坦然的脸,心底升起一股火。

    “你怎么会知道?”他冷硬这声音问道。

    “我做的。”洛霖殊声音淡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坦白,心里的罪恶感让他很难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说出来,或许会好很多。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没那本事!”葛昀洲抬起他的下巴,死死盯着微红的唇。

    “总会有办法的。”

    “戚菓菓!”葛昀洲扯起他的衣领厉声吼道。

    洛霖殊觉得很难受,心理上身体上都很难受。他推开了对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葛昀洲心中怒气翻腾,他一把抓住对方,冷声道,“你去哪。”

    “回家。”

    “我送你。”葛昀洲把他推进了车里,一言不发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除了报出地名,洛霖殊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宿主?】软绵绵担忧的唤了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可不是好现象。要是继续出现这种情况,被封住的记忆会通通涌现出来,到时候,宿主会承受不住直接被撕得粉碎。

    车停了,洛霖殊下了车,沉默着往住处走。葛昀洲站在车旁,不放心跟了上去。

    打开门,空荡荡的屋子并没有生活的气息,洛霖殊关上门,却被半途抵住了。

    “我们谈谈。”葛昀洲站在门外说道。

    洛霖殊松开手,讥讽的笑了笑,“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想知道原因。”葛昀洲关上门。

    “怎么?想谴责我?”洛霖殊退后几步,隔出一段距离。

    “你在自责。”葛昀洲肯定说道。

    “别随意揣测我。”洛霖殊冷笑一声。

    葛昀洲抱着削瘦的肩,一字一句道,“你也看见了唐老太太的模样,你难道没有一丁点抱歉?”

    洛霖殊偏开头,心里有些发酸。他没有争执,只是淡淡说着:“只因为唐珣逸家人还活着吗?”

    “什么?”葛昀洲没有懂。

    “我爹妈早死,我孤身一人。所以唐珣逸想要杀了我完全没有错是吗?我不应该报复回去吗?因为没有亲人,没有人在意我,所以的我命就可以被随意威胁吗?”洛霖殊露出可笑的表情。

    “葛昀洲,唐珣逸有亲人,我报复回去,我害了他们。那他要是杀了我,是不是会说反正我没亲人,正好让我下去见见他们?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

    “戚菓菓……”葛昀洲心口泛疼,有力的手抚上对方的脸。

    洛霖殊拍开他的手,“该聊的也聊了,你走吧。”

    他转身往卧室走去,心里的酸楚来得莫名其妙。

    【宿、宿主!别想那么多,你情绪不对!】软绵绵急得大叫。

    “软绵绵,我脑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