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巽托了托金丝眼镜,眸光落在前面蹁跹的蝴蝶结上。大辫子的末端系着一块粉色的手帕,两粒嫣红的樱桃相依相偎。

    他攥紧竹棍,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

    好想捏一捏。

    “用的着。”樱桃没有回头,“春季蛇虫众多,咬一口……”她一甩辫子,歪着头笑得狡黠:“咬一口可能要你命。”

    听说有蛇虫,陆庭巽提高了警惕。谁能想到,学识渊博精通搏击的陆教授,偏偏就怕软绵绵的小虫子?

    循着记忆来到一处平缓的山坡,蒋樱桃极目远眺,上蒋村匍匐在她脚下,白墙黑瓦炊烟袅袅,好一派山村春景图。

    直觉告诉她,泉眼就在这。

    她靠着树干喘息,开路付出的体力超乎想象,“陆教授,你还好吧?”她善意的关心。

    陆庭巽看来,就是樱桃在嘲笑他。他勾起嘴角,笑容无害,“至少没有累成狗。”

    玛德,好想打人。

    蒋樱桃闭上眼睛平复心情,眼不见为净。

    “别动。”

    尾音带着颤抖。

    又怎么了?蒋樱桃不解。

    ……可看到陆庭巽惊恐的眼神,她就知道不是好事。

    樱桃背后的树杈上,盘踞着一条草绿色的小蛇。蛇不大,秤杆粗细。但蛇竖起上半身,“嘶嘶嘶”,吐着蛇信子。

    这是蛇攻击的前奏。

    陆庭巽额头崩出汗珠,一边是令他恐惧的软体动物,一边则是樱桃的生命安全,他……

    没有犹豫,用竹棍挑开青蛇,顺势搂着樱桃远离大树。没走几步,那条昂首挺胸的小青蛇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挑蛇时力度不够方向不对,危险并没有解除。

    青蛇似乎被激怒了,“嘶嘶嘶”,蛇头不停变换方向,寻找最佳攻击角度。

    “竹叶青?”

    蒋樱桃一眼认出蛇的品种。这是山林常见的毒蛇,性格暴躁,攻击性强。她暗自庆幸,刚刚陆教授救了她一命。

    现在,蛇就交给她来对付吧。

    嗯,用此蛇泡酒,祛风湿极好。

    她全神贯注,先用竹棍和蛇缠斗,然后伺机接近,准备活捉。

    陆庭巽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万万没想到,樱桃居然准备活捉毒蛇?!真是……胆大包天。

    他握着竹棍伺机而动,给樱桃保驾护航。眼见樱桃一个飞步逼近青蛇,伸出手就想扣牢七寸。

    青蛇自然不愿意束手就擒,它察觉到危险降临,蛇首一偏,正好躲过樱桃的手掌。青蛇随即调动全身肌肉,猛的窜起,发动反攻。

    目标,樱桃的脸颊。

    说时迟那时快,陆庭巽身体比思维更快。他近乎本能的伸出胳膊,挡在青蛇的必经之路上。

    “哎呦。”

    青蛇钩状的牙齿扎进陆庭巽的胳膊,剧痛传来,他忍不住大声呼痛。好吧,这很丢人。

    但真的真的好痛。

    蒋樱桃没有想到,陆教授会以身伺蛇?她来不及感慨,第一时间掐住青蛇的七寸。扳开蛇嘴,逼它松口。

    取出柴刀,麻利的一刀两断。

    蹲下身,她解下手帕,扎紧在伤口近心脏处。她觑了眼陆教授惨白的脸色,冷静道,“没事,我把蛇毒吸出来就好。等下立即下山,家里有蛇药,灵着呢。”

    颤抖的手想要撕开衣袖,试了几次没有成功。蒋樱桃发狠,低头用牙齿咬破一个角,“滋啦”,衣袖破成两截。

    用力挤按伤口,发黑的毒血被挤出体外。等挤出的血变红,俯身低头,用嘴把带毒的血吸出来。

    “噗,噗”。

    等吐出来的血变成鲜红,就表示清理的差不多了。山里人,驱蛇毒都有一手。

    陆庭巽仰面躺在杂草丛中,左手搭在眼睛上,有些魂不守舍。刚才樱桃生死了一线,他怎么会以身相救?

    这……不科学。

    眼睛看不见,嗅觉、触觉就越发敏锐。樱桃发丝带着清爽的皂荚香,樱桃的唇柔软的就像……

    两人扶持着回到家里,院子已经收拾的焕然一新。石板缝里草根都清除干净,柴火垛成高堆,整齐的摆在厨房外侧的墙壁上。

    新家,真好。

    第二天早上,樱桃家门口就蹲满了人。上蒋村的,下蒋村的,今天难得和平共处,只为了传说中的水源。

    樱桃没有含糊,带着大家来到山坡。昨天的蛇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野兽打了牙祭?

    “就这?樱桃你真不是随便指个地点糊弄大家?”

    “樱桃啊,这燕子山我们比你熟,这个小山坡更不向有泉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