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怿初缓缓道:“听声音猜的。”

    “哦。”白君扬点点头,不疑有他,“我再过两三个月就十九岁了。”

    这么说来,他还和自己同年,看起来年纪挺小的。

    “刚才,你说你和老板请假,现在在工作?”关怿初试探道。

    “嗯,在一家小网吧当网管。”白君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些落寞地看着面前的饭菜。

    关怿初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心里不自觉地咯噔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紧张。

    吃了几口饭,关怿初低声道:“那你的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白君扬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道:“晚上十点到白天六点。”

    “你......”关怿初愣住了,他真的很想问问,为什么这个年纪不读书,跑出来工作,还做这种熬夜损耗精神消耗生命的工作,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还是没考上大学。

    刚想开口便忍住了,他们现在也不过只是相互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彼此都不熟悉,问这种私人问题实在是太冒犯了。

    吃了一口饭,关怿初问道:“那我今晚......”

    “不介意的话,你今晚在我这里睡吧,我晚上去网吧,不会打扰你的,明天我再送你回学校。”白君扬打断了他的话。

    “你明天送我去学校?”关怿初皱紧了眉头,“你晚上上班上到明天六点,我早上九点有课,你不休息一回家就要送我去学校?”

    “嗯。”白君扬坚定地点了点头,“没事,我经常二十四小时不睡觉,这没什么。”

    关怿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你一定要送我回学校?”

    “嗯。”白君扬点头。

    “那你今晚请假吧。”关怿初道。

    “啊,为什么?”白君扬不解。

    “因为我不想你那么长时间不休息。”关怿初又道。

    白君扬听到他那么直白的话,脸瞬间涨得通红,嘴角忍不住向上扬,担心被发现点什么,连忙低头猛扒了几口饭,嘴里含糊道:“嗯,那我待会请假。”

    关怿初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安安心心地吃起了碗里的饭。

    饭菜还挺多的,两个人吃了好一会才吃完,关怿初吃得肚子都胀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变大的腹肌,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关怿初的手机响了,他的手机来电铃声是一个轻音乐,很柔和婉转的铃声,每次听到,关怿初总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也会温和许多。

    还没等关怿初拿出手机,白君扬就走到他身边,从他的裤袋里掏出手机,替他滑动接通键,递回到他的手里。

    关怿初怔了怔,还没等说什么,对面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地呼喊声。

    “呜呜呜呜呜,哥啊,怿哥,我的好哥哥,你这是要饿死我吗?甜心,宝贝,哈尼,达令!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小可爱了?”陶慕予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白君扬很贴心地在旁边报时。

    现在居然已经七点多了。

    “忘记告诉你了,我今晚不回去。”关怿初完全没有一点饿死室友的愧疚感。

    “啊?”对面的陶慕予愣了一下,瞬间恢复正常,“为什么,你回家了?可是明天还有课啊。”

    “不,我在......我在朋友家住。”关怿初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慌。

    “拉倒吧,你除了我以外,还能有别的能留宿的好朋友?”陶慕予撇撇嘴。

    关怿初没说话。

    对面的陶慕予等了一会,忽然暴躁起来:“姓关的,你是不是背叛我了,你说过的,你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是我!为了能和你天天在一起,我都去读表演专业了!”

    “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关怿初毫不留情面地拆台。

    陶慕予愣了一下,委屈道:“那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是。”关怿初无奈,就冲这语气,他还敢说不是吗?

    “那你去谁家住了?”陶慕予一定要问清楚。

    “电话里说不清楚,回去再说。”关怿初道。

    “行吧。”陶慕予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自己下楼去吃饭了,可怜啊,孤家寡人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没什么事我挂了。”关怿初就要挂电话,对面的陶慕予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叫了一声,震得关怿初的耳朵差点瘫痪。

    “你该不会是去找妹子了吧!”陶慕予质问。

    “不是。”关怿初快速回答。

    “行吧,不是那我就不问了,你明天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挂了电话,关怿初深吸了一口气,看到白君扬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白君扬咬了咬下唇,右手手指一直在抠自己的裤子,沉默半响,道:“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