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还没吃完就想中午,胃口这么好。”文乐想起来他第一次来时那吃不下饭的样子,“怎么?最近没喝酒?”

    “也喝了,跟客户吃饭总是得喝点,就是没喝太多,没影响胃口。”

    卢景航吃完油条,又开始解决馄饨,“在外边也不能喝太多,万一喝高了给人添麻烦。”

    文乐没接卢景航的话,只是含着笑看着他。

    卢景航一眨眼,忽然就通了灵犀。

    “哎!别提,别提!不提还是朋友!”

    文乐一挑眉:“你知道我想什么呢?”

    “那必须知道。”虽然过了好久了,可卢景航想起来自己跟文乐还不太熟的时候就跟人面前出洋相的事,还是尴尬得头皮发麻。

    不让提就不提。

    文乐笑意更深。他站起身,打开冷冻室拿出一袋肉。

    “不是说想吃肉么,中午做土豆炖牛腩吧。”

    吃完早饭,两个人各自开电脑工作,卢景航处理完邮件,又接打了几个电话。

    “公司技术周一上午就过去,我应该周一下午到您那……对,去年的这批泵还在保质期,技术过去检查一下,如果是泵出的问题我们会给您换新的……

    对,也有可能是连接件的问题,这个得排查一下才能下结论……嗯您放心,肯定给您妥善解决……没问题刘总,好,好,行,那周一见。”

    “喂,哎何勇,不好意思啊礼拜天给你打电话,你去苏州的票买好了是吧,你明天早一点去公司,从库里拿三个泵带过去,如果是泵的问题直接给他们换上,对,他们要的急……

    连接件也带,尽量周一一天把这事解决好,嗯行,我上午先去一趟镇江,下午过去苏州,好,那就这样,嗯拜拜。”

    “好忙。”文乐回头,看卢景航挂了电话,手指还在手机上快速按着,可能是在发微信。

    “是啊,哎,一堆事儿。”工作时的卢景航显得沉稳干练了许多,嘴唇紧抿,眉头微蹙,平时那地主家的傻儿子样儿几乎看不到了,倒是更符合他快三十的年纪。

    文乐也不多打扰他,站起身去厨房,把牛肉用高压锅炖上,淘了米,蒸上米饭,回来继续坐在电脑前画画。

    过了一会儿,牛肉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卢景航工作告一段落,吸吸鼻子,合上电脑,伸了伸懒腰,又向文乐这边张望。

    “大森林。”文乐正画着,卢景航走到他背后说。

    周五时这副画还是半成品,隔了一天再看,已经基本完成了。

    画上是一片蓝绿色北欧式的冷杉林,飘着淡淡的雾气,宁静幽深。

    一个小小的孩子迷茫地坐在树下,脸上还挂着眼泪,有小兔子从树后探出头来,正在悄悄地望向这个小孩。

    “嗯,迷路森林。”文乐说。

    “这是上次说的那个儿童绘本?”

    “对。”

    “看着像给小孩画的。”卢景航撑着文乐的椅子背,看文乐一笔一笔调整细节。

    “嗯,这张是跨页,画了两天多才画好。”文乐一边画一边给卢景航讲,“这个故事是说一个小孩在森林里迷路了,小动物们帮他找到了家。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特别精致,文大艺术家。”卢景航夸道。

    “谢谢啊。”

    虽然文乐知道卢景航是一贯嘴甜,但被夸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希望出版社那边喜欢,之后能多给我点工作。”

    “没问题,画得这么好他们还能不满意。”

    卢景航仔细看着文乐的画。

    “反正我觉得特好。”

    “真捧场。”文乐笑,放下笔按了保存,起身道,“该做饭了,我去洗菜。”

    “我帮你。”卢景航跟在文乐后面进了厨房。

    “刚看见你画森林想起来了,我一直觉得你家有一种什么草木的味,挺好闻的,你是养什么花了么?也没见着啊。”

    “是香薰。”

    文乐探身出厨房,给卢景航指了指。

    “就是那边那个透明的瓶子,松木味的。”

    “香薰?”

    卢景航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是一个在糙汉的次元里不存在的东西。

    他看向那个精致的小瓶子,瓶子晶晶亮亮的,瓶口还插着几支白色的干花。

    “艺术家日子过得就是不一样。”

    他又耸耸鼻子闻了闻,现在是闻不到香薰了,空气里满满的都是勾人馋虫的炖牛肉味。

    “我挺喜欢这个松木香的。”

    文乐把土豆洗了,拿削皮刀一下下削皮。

    “以前上班累了一天,回去一开门,就算灯黑着,也会有自己喜欢的味道迎上来,就好像这个房子在对你说欢迎回家一样,感觉很放松,很有归属感。”

    文乐的话说得虚乎乎比较感性,但卢景航这个糙汉竟然一瞬间也有了点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