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景航抬头一看,空调本该显示温度的地方,却显示着e6的字样。

    操?

    卢景航关了空调再开,仍是显示e6,又重插了一次电源插头,仍是e6。

    卧槽!空调这是坏了?35度的天儿,空调你给我坏了?

    卢景航顿时冒了一脑门汗,又来回按了几次空调开关,也并没有让空调运转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哎?

    卢景航脑子里biu地闪过了一道灵光,焦躁的表情一顿,突然就化成了一脸笑意。

    “好兄弟!干得漂亮!”他兴奋地拍了拍一无所知的空调,往床上一坐,掏出手机打开了文乐的聊天框。

    我家空调坏了,今晚能不能……

    打字打到一半,卢景航的手指忽然又僵在了半空。

    我怎么这么兴奋?

    空调坏了,要去别人家借住一晚,通常不是应该觉得麻烦?觉得不好意思?

    我为什么要兴奋……

    为什么……

    卢景航收回手指,盯着输入了一半的消息。

    那天晚上他不想多想的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他在文乐家舍不得走,不是因为干净整齐,不是因为饭菜好吃。

    就是想跟那个人一起待着。

    我难道真的对文乐……

    卢景航呆愣着,整个人都被自己的念头震得回不过神。

    不会,不会不会。

    我是挺喜欢跟文乐在一块儿的,但肯定不会是那种。

    卢景航回想了一下,自己第一个女朋友长发飘飘,第二个女朋友大胸细腰,要是算上相亲相来谈得不深的几个女孩,前女友得有七八个。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上男人?

    不能够啊。

    他忍着房里的闷热,耐心分析了一下。

    自己觉得兴奋,应该就是那种兴奋。用概念化的语言来说,就是生活过于一成不变,一个意外的刺激就让大脑皮层细胞有点过分活跃,说通俗一点,差不多就是小孩儿要去春游的心情。

    对,就是这样,去春游。

    肯定不是因为对文乐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肯定不是。

    反正今晚怎么着也得借个宿,卢景航把自己好歹理清楚了,又重新打开手机,把没打完的几个字加了上去。

    卢景航:我家空调坏了,今晚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文乐回得挺快。

    le:行,来吧。

    “空调怎么了?”

    文乐开门让卢景航进来,自己蹲去沙发边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能通电,不吹风,今天晚了,明天给维修打电话看看吧。”卢景航凑到文乐旁边,“弄什么呢?”

    “房东说这沙发是沙发床,我看看怎么打开。”文乐指了指沙发后边,“这好像是个把手。”

    “我看一眼。”

    卢景航挪了挪沙发,蹲下?身子前后看看。

    “应该是扳一下这个。”

    他把手伸进去鼓捣了一下,一推沙发背,咔咔两声,沙发顺利变成了床。

    “不愧是搞机械的工科生。”文乐夸了他一句。

    “厉害么?”

    本来鼓捣沙发这种小事,卢景航也没觉得怎么着,被文乐一夸,顿时就浑身舒坦,尾巴一下翘了老高。

    “厉害。”文乐笑眼弯弯。

    两个人看完电影的时候就不早了,等搞定了卢景航今晚睡觉的窝,已经都快十二点了。

    文乐先洗了澡,跟卢景航道了晚安,就回卧室去了。卢景航也拿了自己的浴巾,准备洗澡睡觉。

    文乐家的卫生间也和其他房间一样收拾得很干净,卢景航看着自己的漱口杯放在文乐的漱口杯旁边,自己的毛巾也和文乐的挂在一起,刚消停没多久的那股子兴奋劲儿又开始蠢蠢欲动。

    卢景航你有点出息行么?不就是春个游吗,至于么你!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冒出了个小人,噼噼啪啪地拍他的脸。

    别乐了!别美了!醒醒!

    醒醒,得醒醒。

    卢景航强行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来的嘴角,走到喷花洒下面拧开热水开关,仰头浇了自己一脸水。

    赶紧醒醒,别瞎琢磨了。

    什么都没有,没有。

    水声响了一会儿,停了。客厅里的脚步声远了几声,又近了几声,最后也安静了下来。

    文乐回过神,把黑屏了的手机又摁开。

    屏幕上的文章还停留在标题那里,文乐看着标题皱了皱眉。

    这篇文章是自己点开的?

    半点儿不记得了。

    他叹了口气,干脆又把屏幕摁黑,将手机放去床头柜上,关灯躺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本来只是一周两三顿饭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已经离自己这样近了。

    闭上眼睛,就会冒出他的模样,打开手机,他的消息在微信最上方,出了卧室,那个人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