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景航终于睁开眼,迷迷瞪瞪看了一眼。

    饶是他喝酒喝得头晕也反应过来了。这是露馅儿了,穿帮了。

    “嗯……”脑袋里一团浆糊,想不好怎么解释,他干脆也不解释了,把脸整个埋进沙发里瞎哼哼。

    文乐倒也没想跟这个醉酒的人要什么解释。不说话就不说话吧,文乐站起身,便要去给他拿被子。

    可刚站起来还没迈开步,却又被沙发上的人一把拉住了手。

    “乐。”

    卢景航没抬头看他,声音听起来却很是清醒。

    “以后别去了。”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是知道我去做什么了,才说谎把我叫回来。

    喝过酒的人体温高,文乐被他拉着,手心里的的热度烘得人有些难熬。

    可去或不去,又能怎么样呢。

    文乐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并没应他,也没不应,只是不再说这个话题。

    “你躺着吧,我去给你拿被子。”

    26、煎熬

    其实卢景航并不太清醒,要是清醒,他也不会跟文乐说这些有的没的。

    特别是他跟妈妈一五一十交代了和小徐姑娘相亲的各种细节之后,面对妈妈欣喜又期待的眼神,他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干嘛呢你这是。

    你有什么资格去管文乐跟谁上床跟谁好。

    你不让他去找人,那让他找你吗?

    你行吗?你不行……

    你和他什么都不能有,你得结婚,你得生孩子,你这样跟他拉着扯着,算什么事儿?

    不清不楚地拉扯完了,转头再去结婚吗?

    那和他那个前男友方子阳有什么区别。

    卢景航,别做混蛋事儿。

    别再让文乐伤心。

    不过想是这样想,人的自控力却是有限的。

    尽管卢景航努力让自己和文乐保持距离,但无奈他的心不听话。

    拿起手机,就想给文乐发微信,回到小区,就想去敲文乐家的门。

    想他做的饭,想他唱的歌,想他的小黑耳钉,想他瘦瘦的,软软的小指头。

    越不让自己想,就越想。

    工作越累,就越想。

    特别想……

    卢景航在酒店床上,盯着微信里文乐的对话框。

    其实就是想问问他睡了没有,想说句晚安。

    其实就是想跟他说句话。

    但一句话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始终也没有发出去。

    文乐也靠在床上,手里划拉着和卢景航的对话框。

    最近如果没什么感兴趣的公众号文章,他就会这样一遍遍地翻他们俩的聊天记录,看卢景航犯傻,逗贫,看卢景航给他发的各种照片,看那个呲牙的小表情。

    而这个对话窗口上,经常会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但最后却什么也没发过来。

    文乐摁黑了手机。

    也不想让自己去期待什么,关于他们的关系,两个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应该停在这里,也只能停在这里。

    他理解卢景航。

    自己因为取向几乎和父母断绝了往来,又亲眼见证了前男友的挣扎和放弃。

    这条路,不容易。

    何况卢景航身上背着的期待,挺沉的。

    不要招惹他。不招惹直男。

    自己立的flag,不能破。

    “方田那边样品试装得怎么样?”

    上海,公司办公室,卢景航跟合伙人一人叼着一根烟,聊着方田的业务。

    最近卢景航时不时地总会抽上一根。其实之前好几年不抽,也不是他特意想戒,只不过禁烟的地方太多,时间又总不够用,不知不觉就抽得少了。

    这阵子就又抽起来了,因为压力山大的工作,也因为文乐。

    心里一堵,就想抽几口顺顺气,这毛病一直也没变过。

    “方田那边说样品试装得挺好。不过一提签单就开始含糊,推三阻四的。”

    合伙人弹弹烟灰,“一边说产品不错,一边又不签,那帮老油条,满肚子花花肠子。”

    “看这意思,还是差点供品。”卢景航眯了眯眼,缓缓吐出一口白烟,“我再约他们一回吧,给他们喂饱点儿,少给咱们出幺蛾子。账上还有钱吧?”

    “嗯,你放心,这点钱还能拿得出来。”合伙人又深吸一口,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就算拿不出来,挪别的钱也得紧着他们这边,方田要是签不下来,咱就危了。”

    卢景航想得没错,方田的老油条们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卢景航在电话里隐晦地点了一句,饭局立刻就约上了,连上次约不出来的采购部长也要屈尊来赏脸,不知道是不是怕底下人咪了他的那份。

    一个部门从领导到员工常常会走一个风格,方田这采购部也不例外。

    底下人就够能喝了,采购部长比起那几个来,更是拿酒当水咚咚咚地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