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走了……”卢景航愣愣地看着中介,一时不知该怎么消化这几个字,“什么时候的事……”

    “房主是前几天给我们打的电话,应该就是这两天搬的吧。”

    “那……那他搬去哪儿了……”

    “哟,这我就不知道了。”

    中介话说完,见卢景航还傻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往前走了一步,客客气气地说:“要不……您先去给他打个电话?我们这还得进去看房呢。”

    “啊……抱歉。”卢景航往旁边挪了几步,给中介和看房的女子让路。

    中介拿出钥匙把门锁打开,向女子介绍着房子,两人一同走进了大门。

    熟悉的松木味道轻悄悄地飘了出来,卢景航透过大门向里看去,只见房中一片光秃空荡。

    沙发上没有了薄毯,餐桌上没有了零食筐,电脑桌上没有了那个大号的显示器。

    这间房子里,没有了文乐。

    卢景航怔怔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抽出手机,一个没拿稳,又啪地一下把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捡起手机摁开,想打开通讯录去拨文乐的电话,手指却抖得怎么也按不准。

    “操!”他低低骂了一句,用力甩了甩手,好容易点到文乐的电话拨通,但接通音却一直响到了自动挂断。

    他又不死心地连续拨了十来次,都是无人接听。他只得再次打开微信给文乐发消息。

    卢景航:乐你搬家了?你搬到哪儿去了?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你看到了回我电话,回微信也成,一定回我,乐你一定回我。

    微信发完,卢景航就这么站在楼道里盯着手机,屏幕暗了就按亮,又暗了再按亮。

    中介和看房人早就走了,1202又重新被锁上了门。天色渐渐转暗,手机撑不住,发出了低电量提示音。

    卢景航一个人站在昏暗的楼道里,面对着紧锁的大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随着日光丝丝流失殆尽,五脏六腑都被一齐掏了干净。

    文乐走了,他不等他了。

    文乐躺在新住处的床上,看着手机里卢景航发来的消息。

    一条一条,这一晚上发了有十几条。

    乐,都是我不好,我错了。

    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我向你认错,别不理我。

    你在哪儿,乐你理理我,我想去找你。

    我有话想跟你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没有把卢景航拉黑,就像他直到去年,都还一直留着前男友的微信。

    不舍得……

    还想留着点与他相处过的痕迹,在他发来消息的时候,会觉得他还是想着自己的,会觉得自己浪费的那段时间,也不是那么虚无。

    房间里堆着拆得乱七八糟的纸箱。这一次搬家自然没再遇上什么老同学,也没有人再来帮自己收拾房间。

    文乐没有整理的心情,就让箱子那样乱着,对着卢景航的微信看了一会儿,刚摁灭手机,叮的一声,卢景航的名字又亮在了屏幕上。

    卢景航:乐你睡了吗?求你回我一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让我找不到你。

    文乐扣下手机,不敢再多看卢景航的消息。

    再看,就真的要心软了。

    ……可心软之后,大概率又是另一轮的折磨。

    不去许愿,愿望就不会落空。

    最不该的,就是抱有太多希望。

    别再希望了。

    这一次一次的,该长记性了。

    文乐咬了咬牙根,又翻开手机,点开卢景航的头像。

    既然要断,就彻底断干净吧。

    他的目光在加入黑名单的选项上停了一瞬,手指却点开了右上角的菜单,按在了删除上。

    将联系人「卢景航」删除,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手机这样提醒他。

    文乐心口疼了一下。

    又傻又丑的照片,呲牙的小表情。

    我明天回来,求饲养员投喂。

    我家空调坏了,收留我一晚吧。

    乐,我想吃红烧肉,带鹌鹑蛋的。

    乐,我想你了。

    文乐闭了闭眼,把要伸出的手指攥进拳头,不知不觉间攥得指节青白。

    断干净。断干净……

    他在脑中一遍遍告诫着自己。

    删除两个字红得刺眼。文乐盯着那红色的横横竖竖,良久,终于狠下心,点了下去。

    空荡荡,一片虚无。

    40、寻找

    “哥,我不是跟您解释过了么。”

    房产中介的门店里,店员无奈地看着卢景航。这人正巧就是上次带人去1202看房的那个小伙子。

    “我们就负责附近这几个小区,他要不是还住这附近,我们查不到他搬去哪儿了。”尽管无奈,这小伙子还算是挺耐心。

    “麻烦你帮我看看,没有也没关系,万一他没搬远呢。”卢景航仍是执着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