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地,邵望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

    从小到大,有很多类似的场景。

    只不过小时候的他,会开心地朝她跑去,现在的他,甚至有转身就走的冲动。

    他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此时的校门口没什么人。

    母子俩隔了至少有一米的距离,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地站在彼此面前。

    旁边有一辆劳斯莱斯等着,显示着吴梅即将离开的事实。

    邵望双手揣在裤兜里,有些不耐烦地站在那里,感觉有点想笑,明明这么恨他,还有什么和他道别的必要?

    难不成还指望他依依惜别不成?

    这边,吴梅打量着眼前的邵望,个子挺拔,表情冷淡,眉眼间甚至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地方。然而,她却依旧喜欢不起来。

    她吐出一口气,别开了视线:“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吗?”

    邵望嘲讽道:“我哪能猜到您的想法。”

    吴梅重新看向他,厌恶道:“自然是因为你。”

    邵望冷嗤一声:“那我还真是无比荣幸啊,能让你离开待了十几年的岗位。”

    吴梅像是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厌烦,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说道:“我要回老宅去了。”

    邵望漫不经心道:“哦,和我有关系吗?”

    吴梅冷冷道:“当然有关系,我就是提醒你,没事不要回家里来,我和你爸都不想看到你。”

    半晌,邵望说道:“你不如直接说希望我死在外面。”

    吴梅狠狠地看向他:“是又怎样?你害死了你哥,你还有脸活着吗?”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

    吴梅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过火,丢下一句「我说的话,你最好都记住」,然后再也不看邵望一眼,转身就朝车子走去。

    司机立马下了车,给她打开车门。

    随后,车子向前驶去,尾灯消失在有些破旧的街道中。

    自从其他班有个同学来告诉邵望,说「有人找你」之后,邵望就出了教室,没再回来。

    一连过去了两节课。

    轮到物理课的时候,老头发了火:“邵望呢,怎么又逃课?看来罚抄公式罚得还不够是吧?江意,下节课之前你去把他找回来。”

    江意:“……”

    我操?

    关他什么事?

    今天是两节物理课,中间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江意烦得不行,摸出手机就准备给邵望打电话,随后想到邵望的手机被收上去了。

    想了一下,给彭远发了微信。

    jy:邵望一般逃课去哪?

    你大爷:操!这小子又逃课了?让我想想啊,回家了?网吧?学校天台?

    江意自然不可能找到校外去,能去天台看看,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没想到的是,邵望还真在天台。

    这人坐在一个废弃的台子上,脚踩着碎砖块,正拿着一支烟抽,烟雾缭绕,远远地也看不清表情。

    天气阴沉,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校服向后鼓起,勾勒出少年特有的身形轮廓,坚韧挺拔。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很孤独。

    按理说,这样的形容词不应该出现在邵望身上才对,只要他愿意,随便招呼一声,就有一大堆兄弟前呼后拥。

    然而此时的邵望却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了一般,形单影只。

    江意几步走了过去。

    走过去才发现,好家伙,地上好几个烟头,这人到底在这吹了多久的冷风?

    邵望注意到有人靠近,满脸阴沉地看了过来,没想到是江意。

    顿时怒意僵住了脸上,有些诧异道:“同桌?你怎么来了?”

    边说,边把烟熄灭了。

    江意没好气道:“物理老师让我来找你回去上课。”

    说完,他没再管邵望,自顾地摸出手机,开始玩起了单机游戏。

    邵望对此有些意外,但是没说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一个冷着脸站在那打游戏,一个坐在台子上走神。

    就这么静静地待了十几分钟。

    直到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

    江意收起了手机,看向邵望:“风吹够了没?吹够了就滚回去上课。”

    两人对视了一会,邵望跳下台子:“走吧,回教室。”

    天台的风是真的大,江意站了这么一会,感觉自己的体温都下降不少,有点发冷,没忍住裹紧了校服。

    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好了,就应该几脚把人踹下去才对。

    居然陪他在那傻逼兮兮地吹冷风,脑子秀逗了吧?

    刚走几步,邵望突然笑出了声。

    江意正有火没处发,当即呛道:“笑什么笑?”

    “没,就觉得你很有意思。”

    江意:“……”

    “欠揍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