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唐纳,独自一个小孩握着铅笔,用一手歪歪扭扭的字,沉着冷静开始答题。

    一开始,围观的莫如男和莫黎都很紧张。

    唐纳哪怕再聪明,也是个还没上小学的孩子,握着铅笔的手势都不标准。

    而夫妻俩,哪怕毕业再久,也是正儿八经接受完教育的成年人。

    怎么看,这场比赛,胜负在开始的一刻就已见了分晓。

    更何况,正式开始计时后,唐纳写字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夫妻二人,转眼就落后了好多道题。

    但是。

    随着考试时间的推移,赛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同一科目的同一卷子,越往后的题型越难,对解题思路的要求也就越高。

    成人组的知识囤积,很快就捉襟见肘。

    而对面的唐纳,一个六岁的小孩,表现得冷静又有序。

    他一手字写得歪歪扭扭、奇丑无比,但越到后面的题目,他能写得出的东西就越多。

    随着进度推移、时间流逝……

    在成人组还在憋着劲努力做语文科目的阅读理解时,幼儿组唐纳把数科卷子归拢,直接交给了管家。

    交卷了。

    前夫:“……”

    娇妻:“……”

    连小孩都交了卷,两个大人哪怕空的题再多,也不好意思拖延不交,只得整理答卷交上去。

    管家在公开注视下,拿着答案开始阅卷。

    众人只见,两份卷子都有白卷情况——

    成人组的白卷分布在所有科目的后半部分。

    因为那是难点所在,又没有选项,蒙都没处蒙。

    幼儿组的白卷,分布在语文一科除选择填空外的题目。

    ……因为唐纳写不动那么多字。

    公正公开的阅卷环节很快结束。

    比赛结果让唐纳以外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语文丢分过百的情况下……

    唐纳的总分,几乎是成人组的三倍有余!

    这不是一场比赛。

    这是一场智力上的碾压!

    前夫:“……”

    娇妻:“……”

    莫如男也惊得合不拢嘴,反复翻着卷子,“唐纳,你真是神童啊……”

    “才不是呢!”唐纳立刻撒娇似的抱着莫如男,“是妈妈教得好!”

    “你这孩子动什么手脚了?”前夫因为过于震惊,一时失神,要过来抓唐纳。

    莫如男眼疾手快把唐纳藏在身后,厉声喝回去,“他就在你对面考试,动了什么手脚,你没长眼?看不见?”

    “你……”前夫脸都气红了。

    娇妻慌神之间,还不忘把丈夫拉回来,“还是别惹这小孩了!”

    “怎么?”前夫心气不顺。

    “也许这孩子真是神童呢?万一把人逼急了,以后来报复你的公司怎么办?”

    “报复?怎么报复!还能真演一出《我的黑客神童宝宝》不成?你可少看点小说吧!”

    “你凶我干什么……”

    “二位,要吵,麻烦离开我家,去外面吵。”莫如男冷漠下达逐客令,“我不需要你们道歉,只不过,请遵守与唐纳的另一个约定。”

    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前夫胸膛起伏着,突然看向莫黎,“这也是我的孩子,我总可以来看他吧?”

    说完,男人就伸出手,往毫无防备的莫黎小脸上袭去。

    莫如男不知哪来的力量,居然一把将男人狠狠推开。

    前夫被推搡得猝不及防,正准备发脾气,一抬头看到莫如男的表情,却愣在原地——

    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因为母性的保护本能,会露出怎样凶残的表情。

    “这些年,我从没找你要过抚养费。因为……”莫如男眼底猩红,“从这个孩子姓莫的时候开始,他就跟你再无瓜葛了。”

    她的眼神,像是装了只饿极了的母狼。

    她的姿态,像是即将扑向猎物的狮后。

    但综合来看,却只是一个被逼急了的母亲……

    准备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的孩子。

    “算,算了……”前夫悻悻拉着娇妻,“走。我们走。”

    夫妻俩一整天被妇孺耍得团团转,但事到如今也不敢有脾气,自知理亏,悻悻离去。

    这讨厌的两个人离开了莫家之后,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

    而莫如男本被逼上梁山的气势,也瞬间消散。

    她颓丧地耷拉着肩膀,在一出喧哗的闹剧散场后,只觉精疲力竭。

    她沉默着转身,上了楼,背影落寞,徒留身后一地鸡毛。

    “妈妈……”莫黎很担心,但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早习惯了安静地等待。

    可这一天,唐纳在身边,他主动牵住小竹马的手,说:“我们去找她!”

    “可是……”莫黎不敢。

    “没事的!”唐纳开朗道,“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难过。今天,我们不要再留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