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周意本以为,亲子鉴定的真伪一出,但愿成了许家最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应该就会高高兴兴地跟他们一起回家。

    是她过分乐观,过分自信了。

    但愿这次,是完全将过去丢掉了,丢得很彻底。

    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但愿不想浪费时间一一细数。

    她越过许周意,和晏声并肩走了。

    许周意站在原地望着,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心酸和懊恼。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不是但愿,是她,是许家的每一个人。

    或许,经年累月,但愿能看到他们的改变,总有一天会愿意回家的吧?

    许周意想。

    ……

    对于许家人来说,一家团聚的日子越来越远。

    可对于但愿来说,却是越来越近的。

    因为,距离但家人搬来这座城市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天早晨,但愿接到一个电话,她的父母告诉她,但父的工作已经安排好,明天早晨将会他们学校为她弟弟但归帆办理入学手续。

    “真的吗?!”手机贴在耳朵上的但愿从床上坐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尽是光芒。

    “当然是真的,我们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但归帆在一旁喊了一声,“但愿,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和爸妈,具体时间定了吗?我订机票!”

    “不用。”但归帆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他直接将手机从他爸接了过来,自顾自走到阳台,还顺手把玻璃门关上了,才说:“但愿,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这些事情我已经会做了。”

    “好好好,你会做,你最棒了。”但愿完全是无意识的,相同年龄段的孩子里,女生比男生要长得快些,加之但归帆本就比她小,她脑子里对但归帆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瘦瘦小小还没她高,看上去就营养不良的小男孩上。

    但归帆:“……”

    这不还是哄小孩的语气吗?!

    但归帆不高兴,但是却没有说,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但愿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但愿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挂电话之前,她追加了一句,“归帆,你是咱们家唯一的小男子汉,要照顾好爸爸妈妈,知道吗?”

    “知道,放心吧。”尽管非常不满意她表述里的“小”字,但归帆还是听话地回应了,安静了几秒后,他吞吞吐吐地问:“但愿,你……你在学校,有没有……”

    “嗯?”

    “有没有谈恋爱?!”但归帆一口气问出来。

    “有。”但愿回答得干脆利落,“你呢?在国外待了一年半,有没有交到金发碧眼的女朋友?”

    但归帆在美术上还算有些天分,两年前但家经济情况好转,和但愿商量过后,一家人决定将弟弟送出国培养一段时间。

    但归帆从小就双商极高,在哪里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可他的回答却是:“没有。”

    语气生硬,像是别人欠了他似的,完全不像情商超高的样子。

    直到挂了电话但愿都没找到他生气的原因。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开心。

    再过不到一星期,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她以后周末也有回去的地方了。

    不用一个人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其实,这几个月里,晏声不止一次邀请她周末出去玩儿,都被她拒绝了。

    但愿管小杨管得紧,自己这方面也做出了家长的表率。

    不和对象出去过夜。

    当然了,这条规矩很快被迫打破了。

    不只是她,小羊也是。

    校园真假千金案告一段落,英语演讲大赛风波也已平定,四人早就约定好了的半坡草原旅行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但归帆在和但愿聊天时听她说起,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来,再三嘱咐,一定不许她在外面过夜。

    “哟,我们归帆长大了,都敢管姐姐了?”

    “是的,以后也会一直管。”但归帆说得很平静,从声线听来,也已经是个快要成年的大人了,“不准在外面过夜,听到了没有?你要是敢和别人在外面过夜,我就告诉爸爸妈妈你早恋。”

    “知道了。”但愿不怕他告状,但她很享受这种有家人管束的感觉。

    一阵薄薄的细雨拉着雾帘逐渐漫过半座山,绿皮火车穿行在上下翠成一片的山中。

    四人组第一次旅行,开始了。

    晏声起先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坐火车的,但杨暮没坐过,一听说可以坐火车进去,高兴得直接跳起来挂在晏烨身上。

    晏烨就和晏声刚上了,他必须得让他的小羊坐上火车。

    晏声怎么也不肯让步,就是觉得几十块钱一张的火车票配不上他的身份和……他的小火车。

    最后商讨的结果是,晏声花了大价钱,直接包下了一整列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