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只是依附着老大从小城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除了知道听老大的话有钱拿,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但赵铭榭这个名字他听老大说过,是赵家本家的大少爷,独生子,未来的绝对继承人。

    看着男生因为被打了鼻梁而显出的痛苦的神色,叶星泽慢慢直起身,“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收拾一个赵家,叶家费点力气也不是做不到,更别说只是一个依附本家的旁支,以后,离本少爷的人,远点儿。”

    一群男生想退又不甘心,球衣男生从地上爬起来,想恶狠狠的放两句狠话,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仗着家里家世好些,才在他面前这样说话,打起来还不知道谁才落下风。

    却在下一秒对上叶星泽的眼神,忽地噤了声。

    叶星泽已经捡起了黎溯的因为挨打而掉在地上的眼镜,镜片不出意外的有了裂痕,镜腿也被踩掉。

    叶星泽自然记得当初是自己说过黎溯戴这种眼镜比隐形眼镜好看的。

    也自然知道黎溯在那之后再没戴过隐形眼镜。

    叶星泽看着已经不能再戴的眼镜,心里更怒。

    却慢条斯理地把残疾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用手扶着,抬起头,对上球衣男生的眼。

    巷子外的光透了一点进来,叶星泽侧着身站,光恰好被镜片反射到了球衣男生的脸上。

    球衣男生被晃到,却好像猛然惊醒一般甩了下头,才发现自己在和叶星泽对视的时候,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

    自己也好像被吓到一般,有些狼狈的后退了一步。

    那个眼神,让跟着老大来了这里后有点飘然的球衣男生忽然意识到,这里比小城繁华,也比小城危险。

    他说到底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依附别人的蝼蚁。

    而且他依附的老大,似乎只是一个比他强大一点的蝼蚁。

    球衣男生带着一群人离开。

    叶星泽冷静下来,有些新奇的歪歪头,他说真的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时代,这种像是打架斗殴的桥段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眼前了。

    他还扮演了一次,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的,路见不平的角色。

    角落里的黎溯似乎昏迷了,却还保持着自我保护的姿势,叶星泽看着脏兮兮的狼狈少年,又看了看自己今天新换的白卫衣。

    叹了口气,行吧。

    伸手想把黎溯扶起来,手扶上黎溯胳膊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黎溯身体的僵硬与抗拒,却好像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放松了身体。

    叶星泽注意到变化,不自觉地笑了一声,对自己干净的白卫衣即将被弄脏这件事情的不满好像都消失了。

    唉,就算是欠你的吧。

    叶星泽想把人背起来,却在把少年放在背上的时候,好像碰到了黎溯的伤口,黎溯小声的嘶了一声。

    好像很疼,忍不住呼声,但仍然听从着叶星泽的摆布,没有一点儿拒绝的动作。

    叶星泽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心软的人。

    短短几分钟,叶星泽又叹了第三声气。

    用了个巧劲,避开黎溯的伤口,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还没忍住颠了颠。

    还挺轻。

    走了两步,感受到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脑袋,好像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阿溯?”叶星泽轻声问,“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黎溯没声音。

    “你身上好像伤的有点重,我先送你去医院。”

    有动静了。

    黎溯小幅度的动了动身子,五官都皱了起来,但依旧没说话。

    好像对医院很抗拒。

    叶星泽想着先回家检查一下,如果都是皮外伤倒是好办。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床上的人的脸上,刚皱了皱眉,就感到刺眼的光不见了。

    黎溯睁开眼,叶星泽刚好把窗帘拉好。

    身上好像处处都疼,昨晚的记忆逐渐浮现。

    最后阿星来了。

    一个人和一群人对峙,却丝毫不落下风,在气势上甚至稳压一筹。

    自己的眼镜被打掉了,隔了点距离看过去,只是努力的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然后就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精神,放心的晕了过去。

    叶星泽昨晚把黎溯带回来,给黎溯洗了澡,上了药,叶星泽很少做这种伺候人的差事,动作有些

    生疏,折腾完已经深夜了。

    叶星泽看黎溯睡的有些不安稳,但也不想委屈自己和黎溯挤一张单人床,干脆定了早点儿的闹钟,第二天早点来看黎溯。

    然后叶星泽自觉仁至义尽,都要被自己的敬业精神感动了,然后就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顺手接了杯水,刚端进来放桌子上,就感觉到黎溯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