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简默了半晌,突然又用勺子舀起了一勺小米粥:

    “我给你做的,就是让你吃的,你吃饱了才能养身子,浪费什么浪费?我做了你不吃完才是真的浪费!”

    “吃!”

    她几乎强硬地把勺子递在赵宋涣的嘴边,暖意渗透在他干裂的嘴上,赵宋涣愣愣的,甚至都不知道张口,就听小姑娘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道:

    “你再养养身子,明天就可以不吃流食了,我给你做糙米饭夹萝卜干吃!三日后我就去打猎,我们吃兔子,红烧的怎么样?”

    他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回复,荣简就眼疾手快地把勺子往他嘴里塞。

    赵宋涣:……

    他咽了下去,又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才哑声开口,再一次拒绝:

    “我……不用……”

    荣简皱眉,半开玩笑地冷哼:“陛下放心,虽然我家小门小户的,但是多你一张嘴还是养得起的,看,这是什么?”

    她猛地把拿着勺子的手往赵宋涣面前一伸。

    小姑娘的手白皙但粗糙,这时候张开的时候,指尖却还带着一点点发粉的圆润。

    赵宋涣的眼神下意识地跟着她走,却没有回答。

    荣简也不等他的答案,中气十足地回答:

    “一双勤劳能干的手!”

    她被自己的话语逗笑了,那方的赵宋涣却依旧愣愣的,荣简一挑眉,故意凶他:

    “怎么,陛下看不起我们小门小户吗?”

    赵宋涣这次动了,他看着荣简的眼,竟有些惊慌地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着,局促地停了下来,看着荣简不动,荣简被他看得瘆得慌,便默默收回了手,打量了一会儿对方,这才有些困惑地嘟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倒是你……不咋吃饭不说,还真挺会长……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得那么高的……”

    赵宋涣慢慢低头,没有再说话。

    倒是荣简再试探着喂他白菜小米粥的时候,对方乖乖地张嘴,没有再拒绝。

    这一次,荣简喂下对方一整碗小米粥。

    她满意地站起,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伸手过去,按了按对方发红的眼圈,头疼道:

    “不许再哭了,忍住。”

    赵宋涣的脸颊还有点热,这时候由着她按,末了,才低低地应了声‘好’。

    荣简这回满意了,她哼着歌把碗筷洗了,然后重新再回到床榻上,和赵宋涣大眼瞪小眼,对方停了半晌,却道: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荣简默了几秒,倒是乐了:“您这三级残废手脚都动不了,还想做什么?”

    赵宋涣的耳朵有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听到这话抿了抿唇,才道:

    “总有可以做的。”

    他坚持地说道:“我在幼时便熟读兵法,深谙治国之道,而同时也久病成医,略通医术……”

    荣简刚还是带着点笑意地听着对方讲话,渐渐地,却沉默了下来。

    她这时候才想起,在赵宋涣的童年,太后尚未掌权,他父皇还在的时候,他也被当做唯一的太子所教导,他的父皇对他予以厚望,从小便为他请最好的帝师,也因为他体弱,而多多关心他,他也曾是一位备受宠爱的小殿下。

    她的目光不由转向了眼前这样消瘦的青年,后者目光坚定,语气急切,哪里有半分未来那个疯皇的影子。

    荣简突然有些难过,如果小说不按照原有的轨迹行走,对方是否也有可能成为一代明君呢?

    她沉默不语,倒是让那边的赵宋涣产生了误会,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转而轻声道:

    “我会的这些……好像没什么用。”

    荣简这才从遐想中回神,而突然地,她看着赵宋涣的样子,联想到了更多的原著剧情。

    例如后期殷剑卿奉旨入宫去诊断那位太后娘娘的病情,由此碰到了王朝权利的中心,又比如大结局前,作为远近闻名的神医,殷剑卿号召民众起义推翻这个王朝……

    “有用的。”

    荣简听到自己慢吞吞地说道:“总会有用的。”

    她看着有些困惑的赵宋涣,微笑着承诺道:

    “不过这些,都得等你好了之后再继续。”

    赵宋涣现下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把身体养好。

    而荣简要做的第一步——

    就是抱紧男主的大腿。

    这也导致,殷剑卿在傍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殷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