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足够虔诚,简单的抄写也能孕育出强大的信仰之力。”

    那方的阿瑟修语气平平,‘祂’不再等荣简的回复,自己径直走到了另一边的长椅上坐下,银发的神明一动不动,眼神却依旧看着荣简这边,现下甚至是有些困惑她为什么还不开始动了。

    荣简硬着头皮走了下来。

    她先不管劳什子的信仰之力到底是有什么科学依据,但是足够虔诚这点,她就已经做不到了。

    而同时——

    荣简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石板上的刻字,发现那一个个字符都像是图画一般,优美,漂亮但……

    她看不懂。

    荣简坦然接受了自己已经是一个文盲的事实,很快开始认命地提起了羽毛笔。

    等到日落黄昏,她的手几乎已经举不起来,而那些照葫芦画瓢的图形也越发扭曲,倒是那边的神明不知在什么时候又站在了她的身边,像是好奇一般地说道:

    “真奇怪,没有半点信仰之力。”

    “这个国家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信徒,你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虽然‘祂’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愠怒,但是荣简依旧胆战心惊,很快,几乎带着一些困惑,‘祂’又继续道:

    “可是……你连做梦都会梦到我。”

    荣简的胆战心惊化作了面无表情,此时都恨不得在心里大声bb,但是她克制住了,给神明一个柔和又恭维的笑意:

    “也许……是其他地方出了什么错误。”

    闻言,阿瑟修在那方好奇地打量她,像是很困惑她所说的‘错误’来自于何方,荣简到最后嘴都笑僵了,只勇敢地对着‘祂’的眼神不转头。

    不得不说,她总是能在这位可能已经好几千岁的神明身上,感觉到一种只有稚童独有的天真,不论‘祂’是暴戾的,和蔼的,甚至是令人动心的,荣简发现自己都对‘祂’没有半分可以生起气的意思。

    ——即使对方让她抄了一个下午的祝颂词。

    那至少,等等自己就可以去休息,而再晚点……

    阿瑟修突然开口:“今天皇室来人,你和我一起去接见。”

    荣简:把老子的心动还给我,你这个没有人性只会剥削劳动力的万恶资本d主义!

    面上,她尽心尽力地微笑:“好的,大人。”

    令她稍有些困惑的,那方的阿瑟修毫无征兆地勾了勾唇角,这才道:

    “好,你先去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荣简感谢自己这具身体的天生丽质。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着行李箱中仅仅只有三条一模一样的白袍子的时候,她恨不得用神明的鲜血给这些素得出尘的白袍染上点颜色。

    但即便她白袍白风衣叠加,那方所谓皇室的代表在看到她后,依旧露出了惊艳的眼神,上前一步亲吻她的手背:

    “能一睹圣女阁下的容貌,是我等荣幸。”

    荣简看着对方的黑发,皮笑肉不笑地也客套了两句。

    而那方的阿瑟修则比她之前所见过的模样还要不耐,‘祂’在那方站着不动,仅仅是冷着一张脸,都能让皇室的代表瑟瑟发抖。

    不过好在他们这次的会面并没有什么实事,只是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最近国家的近况。

    荣简倒是捕捉到了一点小小的信息。

    比如现下真正的王朝掌权者并不是皇室本身,而是其中的重臣,比如重臣肆无忌惮,都敢在明面上拍板他们陛下的话了。

    而同时,这个王国的名字,叫弥斯,重臣们的姓氏,则是‘柏’。

    荣简:……救命啊。

    她终于了解自己处于什么时代了,这个时代大概距她上个时间线,早了六百多年,那时候的柏家刚刚崛起,尚且不能夺权,但因为人数众多人才济济的缘故,在弥斯之国行成了一个非常稳固的三角尖结构。

    而同时,这段历史被每个柏家人都倒背如流,因为就是在这个节点上,他们接替了昏庸无度又逐渐走向败落的旧王朝,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在民众的呼声中,接手了他们的权利,完成了新旧王朝的更迭。

    不过吧……

    荣简看着所谓的国王被压在那个黑发的柏家人身后,唯唯诺诺地像是人小弟的模样,不由确定下来,大约历史美化了太多,柏家人对于这王朝更迭的节点,可没那么友善又和平。

    一切的战役都由鲜血作为主色调,荣简牙疼地看着眼前的柏家人恭敬又幽默地和阿瑟修谈话的模样,显然整个王朝都已经渐渐地以柏家作为主导。

    但是,要架空王朝容易,想要真正地取代这个王朝,则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比如——

    荣简的目光慢慢朝向了自己斜侧方的银发神明。

    比如,一个强大的伙伴。

    不过,想着若干年后那个被囚禁在阁楼的身影,荣简却像是有些不忍地撇开了视线。

    也许,也不是伙伴。

    她看不见的地方,背对着她的阿瑟修神情微顿,转而却忍不住地皱起了眉。

    而等到这场谈话结束,荣简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有礼地目送他们离开,临别时,那个柏家人又提起她的手背亲吻,转而却笑着看向另一方的阿瑟修:

    “大人似乎偏爱黑发的美人,我们柏家也有不少一如这位圣女阁下一般的年轻女子,虽然不如圣女貌美,但也许,也能陪大人逗趣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道:“家妹就对大人心有所往,此次听说我要来见大人,还一直想跟来呢,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