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舍得看自己的少将军的眼眸失去光亮,近乎强势地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

    “怀慈可一定得收下。”

    楚念这才回了神,却不知荣简究竟在说些什么,只能有些仓皇地先点了头:

    “多谢殿下……荣简。”

    在看到女孩不喜的眼神的瞬间,楚念下意识地改了口。

    等到说完之后,他才听到自己如雷贯耳的心跳。

    ——‘荣简’。

    只有两个字,只是一个名字,却能包含着那么多亲昵。

    荣简也满意地翘了翘唇角,眼看楚念已经平静了许多,她便不想再打扰对方休息,这才从椅子上站起。

    楚念的眼神便下意识地跟着她走。

    在少将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之下,他看着荣简的神色中,已经带上了近乎贪婪的眷恋。

    荣简有些心痒痒,她在心中犹豫了几秒,才借着夜色给予她的大胆,往前一凑,亲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女孩子的唇部柔软,像是恩赐一般,一触即离。

    楚念整个人在感觉到女孩子的靠近的刹那,都没有伸出半分要躲闪的意思,他僵硬着身子,看着女孩子重新站直,表情倒是严肃又诚恳:

    “在我这儿期间,你就是我的夫君,不客气,怀慈。”

    不听这话,只看语气和神情,近乎带着一股公式化的礼貌和疏离,但偏偏小姑娘自己心里有鬼,她又飞快地伸手,揉乱了对方的黑发,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出去。

    独留两根她来不及熄灭的蜡烛,和一个惊呆了的小楚将军。

    半晌,黑发的少将军才愣愣地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女孩子碰触到的头发。

    明明和周围的一片头发别无二致,他却总觉得那块儿的温度比旁的高上些许,几乎有些灼热。

    他慢慢地放下了手,看着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色,终于吃力地躺了下来。

    伴随着温暖的烛光,楚念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而第二日早晨,有侍女服侍他左右,楚念尝试着开口问关于荣简在哪儿的问题,侍女倒是冷冰冰地回答:‘殿下出去了’。

    相较其他国家而言,珅国的民风开放,女子也能抛头露面,这也得多亏沈荣简这位长公主的功劳。

    她此时站在武器库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一个——

    轮椅的雏形。

    那方的工匠是珅国最为得意的大师傅,一大早被长公主殿下从温暖的被窝里“请”出来,也是敢怒不敢言,此时看着眼前复杂的图纸,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殿下,您说此物叫,叫什么来着?轮椅……?我游历四国,都没见过这等物件!更没有看到过人在这边加个轮就能跑,诶唷你这是……”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重,倒是偷偷摸摸地看那方沉着脸的姑娘。

    黑发的姑娘年纪不大,神色倒是依旧极为严肃:

    “蒋师傅,您曾夸口,有图纸,就能造,现下有图纸,为何不能动工?”

    那边姓蒋的师傅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这图纸,不够详细啊,要不,您和我详细说说,您到底是想如何……?”

    他本以为是这位长公主突然动了小孩子心思,想造出一个精巧的玩具来,图纸他是看过的,那图纸也只能说是张图纸,但其实连张白纸都抵不上,上头的东西太过复杂,根本无法实施。

    而现在,他给这位长公主像是出了难题,希望她知难而退……

    下一秒,他还没来得及窃喜,那方的长公主殿下已经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细节都呈现了出来:

    “这其实就是木工功夫,但我想要加个滑轮,是给那些腿脚不便的人做的,你若是做得好,以后还能在全国内推广,你看这里,如果能加个滑轨那可以……”

    荣简其实没想到做个轮椅得要这么复杂的功夫。

    幸亏那位蒋师傅虽然脑子不算灵活,但是他经验丰富,据旁人说,他是和这些木头铁块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由此,虽然看着太过简洁的图纸也许做不出来东西,但她和对方详细说完了之后,就看着后者的眼睛开始慢慢发亮。

    荣简心里有了底,便又叮嘱对方尽快出个模型来。

    在吩咐妥当之后,她这才转身离开了武器厂,去往外头。

    今日出宫,她可不只是为了许诺楚念的那个‘礼物’,更主要的目的,是她要找到凰怳的所在。

    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入到珅国宫内,说明已经在珅国布下了不少暗线,同时,他为人谨慎机敏,那人应该不会贸然直接出城,昨日刚和荣简相见,今日应该还留在城内。

    荣简自然不是想要靠自己找到他,但至少也得搞清楚对方的地理位置,让自己不处于完全的被动状态之下。

    因为帝王年幼的缘故,长公主殿下‘沈荣简’手里握着的才是实权,由此,荣简发动了自己名下的大把暗桩,开始寻找凰怳的下落。

    今日早晨派出去的暗桩已经回来了一小部分,从他们口中,荣简得知,凰怳应该是在前日进的珅国皇城,而同时,他是易容进入,身边基本没有带什么下人。

    荣简自然知道对方可能分批进入皇城,但现下掌握了消息之后也只是慢慢点头。

    他们落座在皇城内最为繁华的客栈之中。

    虽说荣简也懂得大隐隐于林的道理,不过落座于最大的客栈之中,小姑娘更倾向于是那位所谓‘邪魅王爷’吃不了苦的缘故。

    荣简在马车上就简易换上了自己所需的男装,她已经派人盯着那客栈,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表示,今早那位王爷的随从便出了客栈,现下被他们紧盯着,也不知道是去往何方。

    而那位王爷则依旧在客栈之中,半分没有要出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