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简沉默几秒,跟着自己的下意识反应走,有些犹豫地伸手——

    托住了小老虎的屁股。

    她发现自己似乎有养过宠物的习惯,托住小动物的屁股,就是让他们在你怀中安心的最快办法。

    果然,那方的小老虎快速地便安心了下来,他依旧在轻轻地低吼,但是却更偏向于舒服的嗷嗷声。

    荣简把对方抱在怀里,半晌又忍不住撸了他头部那块柔软的毛,才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你是用什么来得出自己可怕的结论的?”

    那方的小老虎现下已经听不懂人话,但是他本能地亲近着荣简这边,感觉到荣简在抚摸自己的脑袋之后,便下意识地蹭了蹭。

    荣简:靠,着实可怕,太可爱了。

    她把小老虎抱到自己的床边,这才把他放下,看着对方四只脚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这才忍不住小声问道:

    “我在这里,你会觉得不自在吗?”

    老虎是独居动物不错,但她确实不知道,小老虎是不是也喜欢着独居,而现下自己的举动是否已经惹得对方不高兴——

    话刚说完,她便看到刚刚被她放回到地面上的小老虎颇为不高兴地站起身来,然后在荣简有些担心的注视下。

    他的四只脚不紧不慢地互相配合着,转而走到了荣简的手边,微微有些不满地用头怼了怼荣简撑在地上的手臂。

    荣简心领神会,带着一点点的失望,她把手臂往后退了一点。

    那边的小老虎似乎愣了愣,他不甘心地又朝着荣简退后的手臂那方过去。

    荣简不明所以,她尝试着继续退后,小老虎又往前走,荣简不由地皱起眉,又往后稍稍退了退,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可以说是退无可退的地步。

    她简直快要被气笑了,这时候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就占这样一个小角落,可以吗?”

    小老虎因为她的声音,向她这方抬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安静又乖顺。

    荣简轻叹了口气,便不再动弹,她使自己努力贴紧墙角,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同时,女孩子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小老虎,有些好奇地思考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这么小一只,是要把自己叼起来扔出房间吗?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荣简想到那样的画面,却忍不住苦中作乐地差点笑了起来。

    在意识到自己在笑之后,小姑娘立刻收起笑容,她紧紧盯着那方小老虎的动作,就看着他似乎有些费劲地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转而停顿了几秒。

    几乎是出于本能,荣简感觉到对方可能是在寻找什么。

    ——比如一个足够让他感觉到舒适的位置和角度。

    荣简愣愣地看着小老虎在自己的手边躺了下来,甚至把脑袋凑在了荣简的手边。

    毛绒绒触手可及,几乎像是在和荣简邀请着‘摸我摸我’。

    荣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小老虎一直在往自己手臂凑近的动作,不是希望荣简往后,而是希望能和她贴在一起。

    而现下,小老虎闭上了眼,神色却并不安详,他的身躯只有小小一只,虽然看上去蓬松而柔软,但是荣简之前已经实打实地感受过对方的重量。

    相比起他这个体型而言,小老虎的重量有些太过得轻了。

    她皱着眉,尝试着慢慢靠近对方,他脖子那方的项圈已经开始闪起了红光,结合之前荣简的数据库,可以知道对方正处于精神力崩溃的边缘。

    在数据库中,一手所谓精神力病人的医生采访显示,在病人精神力崩溃的时候,他们会形容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放满了太多水的容器,而容器根本没有盖子,他们以本能明白,水不能从自己这个‘容器’中溢出,所以他们都得花极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同时,在这样一个形象的比喻之外,不少病人觉得自己的身体有‘被撕裂般的疼痛’亦或者是‘灼烧般的无法忍耐感’。

    荣简实在无法想象到眼前的小老虎正在经受这些痛苦。

    她作为对方所谓的‘精神力伴侣’,拥有着兽人世界所有基础知识的储备,但任何的训练中,其实都没有教会荣简该怎么去调整对方的精神力。

    多番犹豫之下,她只能轻轻地把那只被痛苦正在折磨的小老虎重新抱起,她尝试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的躯体。

    小老虎紧紧闭着眼,荣简便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小声地哼唱着童谣。

    那首童谣,还是之前她看那些兽人博主直播的时候学会的,对方把那首童谣改编成了流行歌曲,颇受欢迎,但荣简本身还是比较传统,她没有记住流行歌曲的唱法,只是生硬又笨拙地把那首童谣凭借记忆哼唱出来。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脚上的锁链也正星光点点,慢慢融汇成了放射向小老虎项圈的束线。

    小老虎的身躯的颤抖慢慢平息。

    他很慢很慢地睁开眼,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了人类的白裙子。

    屠君之安静地听着对方嘴里有些不成调的歌谣,突然感觉心中从未有过的平和。

    他感受着女孩子随着歌谣的节奏,轻轻安抚自己毛发的手,终于陷入了沉睡之中。

    在一片黑暗之前,他突然想到:

    也许,眼前的人类,并不知道,自己阻止了一场多么可怕的暴动。

    ……

    荣简真的非常怀疑屠君之对于‘可怕’这个词语的定义。

    她昨晚抱着温暖的毛绒绒,又在那边唱童谣,毛绒绒睡没睡着她不知道,倒是把自己给哄得睡着了。

    而再次醒来,小姑娘倒是极为罕见地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