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契机极为特殊,但这并不妨碍荣简微有些好奇地打量房间中的布置。

    屠君之的房间的布置相比起客房和书房,稍显得拥挤了一些。

    五花八门的书籍放在地上,而靠近门那边的橱柜,则是一个展示柜,其中有许多建筑物的投影作为装饰,荣简再往前走,则能看到床铺放在需要拐弯的地方,而现下,白色的床单之上——

    是还穿着刚刚那件紧急套上的浴袍的金发男人。

    对方以一个极为变扭的姿势靠在自己的床边,两条长腿都委屈地必须蜷缩起来,而同时,他显然在克制自己越发加快的呼吸声。

    在听到荣简进来的声音之后,大老虎这才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突然抬头,看向了另一方的荣简。

    而等到荣简居高临下地站在他的面前,才终于发现了违和感在哪儿……

    对方用身体挡住的东西,是拷住他自己的手铐。

    他现下穿着的浴袍松松垮垮,以荣简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对方青筋暴起的血脉,以及被手铐紧紧拷住的手腕。

    ——还有一些该看的不该看的,荣简却看完了。

    同时,肉眼可见的,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全部都是红色的,此时呼吸急促的同时,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与脑内几乎叫嚣着涌现的,除了他的欲,望,还有因为发情期的虚弱以及破坏东西的欲望。

    所以,屠君之那最后申请出来的两分钟,是为了用眼前这样的锁铐,把自己锁住,避免伤害到他在清醒的时候,不想伤害到的东西。

    荣简镇定自若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这才重新动了起来,她操纵智脑,降低了房间内的温度,同时,她把光线也调整低一些,确认光线不再刺眼,看到的东西也变得模模糊糊之后,门铃声响起。

    荣简走出了房间,在一如既往的暴力快递之后,她拆开自己需要的东西,甚至清洗了一下,这才走回到了屠君之的房间之中。

    金发的男人显然并不习惯让人俯视着看待,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自己刚刚申请成功,不超过一个小时的伴侣。

    他简直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星球的缝隙中,飘散在空气里的尘埃之中……

    不论怎样,都不想让自己的任何丑态,在眼前的这个人面前展现出来。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伴侣离开了自己的身边。

    发。情期除了会让他觉得身体不受控之外,对于伴侣陪伴的需求也达到了之前未曾达到过的一个高度来。

    明明他极端理性之时所奢望的,只是荣简隔着房门站在那边不动就好,又或者不希望自己如此的装填展现在对方面前。

    可是偏生,现下女孩子进来了,他又舍不得让她离开。

    屠君之的脑子之中,感性与理性几乎在打架。

    他的眼前模糊,只能看到女孩子来回走动的身影,张了半天嘴,却还是没能把希望对方留下来的祈求给说出口。

    终于地,他看到,黑发的人类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屠君之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自己用手铐绑住,用尽全力,都不能动弹半分。

    他无力地动了动手铐,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并没有让他的脑子清醒多少,反倒是越来越混乱的大脑,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感觉到了无可言说的委屈。

    金发的男人在喉咙深处,终于溢出了一点点的呜咽。

    ……

    荣简:……这怎么还哭上了?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赶紧蹲下身来,尝试着捧起了男人的脸。

    对方的眼眶湿润,但到底没有留下眼泪来,只是那布满金光的眸子里,都是委屈巴巴的神色。

    荣简一边用大拇指的指腹蹭了蹭他干燥的脸颊,一边小声问他道:

    “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在她的手心里,对方的脸颊依旧炽热,但因为室温的降低,至少不会像之前那般给她仿佛要燃烧般的错觉来。

    屠君之的眼睛被迫与荣简对视,在后者有些焦急地等待他的答案的时候,男人愣了很久,半晌终于才吐出来一个字:

    “疼。”

    荣简微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的身体,立刻意识到被手铐拷住的部分,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因为之前他突然的挣扎,那方的皮肉被手铐掐出了印子,割开了伤口,确实是疼的。

    荣简当机立断:“来,我帮你解开,怎么解,你告诉我。”

    倒是那方的屠君之,他现下的反应越来越慢,但是到底只是摇了摇头:

    “不能解。”

    “我会伤到你。”

    荣简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只能有些茫然地抬头,正巧撞进对方的眸子之中。

    那双眸子的主人近乎执拗地和她重复道:“不能解。”

    “……好。”

    荣简不由觉得自己的回复有些干巴巴的,她犹豫了几秒,才向着对方那边伸出手:

    “别坐在地上。”

    金发男人的神色几近迷惘,荣简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她感觉到那方的屠君之似乎是下意识地按照她的话语,想朝着她这边微微动一动。

    但是因为手铐的缘故,他的动弹极为艰难,荣简看着男人紧蹙的眉头,先对方一步,干脆地倾身过去,绕过对方的手臂,吃力地把对方撑起身来。

    她靠着柔软的床榻,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整个地摔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