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是我男朋友,这本来就不该是你承受的!”

    韩弋垂下眼眸,鸦翅般的睫毛留下阴影,看不清那双眼。

    只能看到那笑意很深的嘴角。

    “程潇,我想……”

    “我想公开。”

    三人僵住。

    “公开?什么?”

    “公开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男朋友。”

    程潇像是被一阵巨浪淹没,耳根轰然作响,除了心跳声,什么都听不清,也什么都看不清,意识被潮水冲散。

    强烈的兴奋和激动涌上大脑,浑身的血液沸腾到身躯颤抖。

    韩弋被程潇抱得喘不上气,抱得太紧太用力,像是在狠狠确定这一刻的存在。

    “松开松开,太紧了……诶诶诶!别在这里亲我脖子……”

    “宝贝儿,你真想好了吗,如果……”

    “当然啊……”韩弋挣开那双强劲有力的胳膊:“你不会害怕吧?”

    “没有没有,我害怕什么,我,我只是担心你,你真的能接受的了,那些,吗?”

    “嗯,而且,我也不想我的男朋友总有人来骚扰。”

    程潇这种专一,占有欲强,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个宝贝男朋友,当然想公开。

    但他知道,尽管自己是韩弋的避风港,可以随时让韩弋有个休息疗伤的住所,但韩弋长年被困在铁笼里,早就不愿去接受任何陌生的事物,甚至是胆怯和恐惧,逃避和放弃,只能躲在自己这里。

    程潇一直计划着带韩弋慢慢走出四面皆是灰白墙壁的房屋,抬头看看广袤高远的天空。

    便一直将这世间美好的存在捧到韩弋面前,韩弋看不到,自己就送来。

    但他又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鲁莽刺激到韩弋,他就又缩回去了。

    好在,韩弋一直都愿意接受,愿意牵着自己的手,愿意跟着自己走出去,自己的努力没白费,韩弋正一点点离开阴冷的角落。

    只有程潇,和程潇的爱才能让韩弋安定下来,缺一不可。韩弋很难和别人建立起情感联系,几乎失去这种能力。

    即便情绪上认同,情感上也本能地认为这一切毫无价值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可悲的是,韩弋早已麻木,意识不到,就无法让自己疲惫溃烂的情感有一个栖身休息的时间和地点,也就无法意识到自己丧失爱和被爱的能力,更无法去治疗这缺陷。

    直到程潇的出现,他意识到了爱。

    他爱他的勇敢洒脱,他爱他的自由明亮,他爱他的无拘无束,骄傲放纵。

    他羡慕、向往、憧憬。

    他自卑、怯弱、扼制。

    那是他亲手丢掉的,缺失的自己。

    韩弋主动愿意公开,足以说明了一切。

    他遇到了那个特定的人和特定的爱。

    消息先是在整个学年炸开,接着传到高二高三。

    有祝福,有惊叹,有歧视,有厌恶。

    许娇娇当天就跟刘凯闹了分手,分的不明不白,莫名其妙。

    刘凯彻底对许娇娇失了望。

    “许娇娇,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为什么突然闹分手?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没用!我让你整韩弋,你差点连累程潇!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帮倒忙!现在好了,程潇跟韩弋在一起了,都公开了!我没机会了!程潇都开始讨厌我了!”

    话音刚落,刘凯颤巍巍地问:“你……你说什么……没机会……什么……程……潇……”

    许娇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犹豫一下,索性不再掩饰:“对啊,我就是想把程潇抢过来,你能跟程潇比吗?”

    刘凯似乎明白了万箭穿心与背叛的感觉。

    刘凯悲愤欲绝:“许娇娇!我真是瞎了眼!你利用我,骗我,跟我在一起,就为了程潇!亏我对你这么好!你个白眼狼!别人说的都是对的!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对啊!”

    “许娇娇,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刘凯头也不回离开,许娇娇「哼」一声,转头盘算着新的计划。

    自打程潇和韩弋公开后,程潇也不收敛了。

    一下课就扑到韩弋身上,或是让他坐自己大腿上,说是要韩弋教自己题,但手里却也不拿根笔,一直在韩弋身上,脸上摸索。

    下午韩弋去接程潇,几个体育生老远就热情地喊道:“嫂子好!”

    程潇训练累出了汗,索性脱掉了上衣,裸露着宽肩窄腰,胸肌和腹肌凹凸分明,结实有力的胳膊一把揽住韩弋。

    韩弋还未反应过来,程潇一个弯腰,抱着韩弋的膝窝,把韩弋抗在了肩上。

    去往更衣室的路上,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起哄。

    更衣室内,程潇放下韩弋,把他圈在柜门前,自己像个大型犬,低头蹭着韩弋的颈窝,委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