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诡异阴森,像置身于一片墓地,没有光亮,没有活物。

    卧室的门半掩着,缝隙里透着深不见底的黑,只要靠近,就像掉入恶魔巨口般的漩涡,被吞噬湮没。

    韩弋缩在角落里,蜷起身体。

    衣服好像湿了,他低头一看,是刺目的猩红,像恶魔的赤瞳,蛊惑着人心,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是灰色世界里唯一的色彩,是唯一的火焰,是唯一的存活。

    韩弋好似被恶灵附了身,疯狂寻找着生命的迹象。

    他发现,利器刺到自己时,眼前就会有鲜红的出现。

    他厌恶,害怕,疯了似的逃避着死亡的灰,只有这猩红能让他暖起来,是他的庇所。

    还有就是,那张被撕碎的照片。

    想到这,韩弋摇摇晃晃扑到书桌,因为一条腿不灵活,他撞翻了椅子。

    韩弋捧起桌子上的一小堆纸屑,将它们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又找到了一管胶水。

    之后韩弋坐在地上,俯下身子,仔仔细细将照片一块块拼起,看着程潇的脸出现在眼前,韩弋笑了,笑得越来越开心,甚至眼角笑出了滚烫的泪,挂满了那张病态消瘦的俊美的脸庞。

    照片粘好了,裂痕却永远粘不好。

    韩弋明白,自己只是个内心贫瘠的人,虽然向往自由,渴望温暖,但他却害怕突如其来的幸福,至始至终都不敢真正的完全接受别人对自己的爱,会退缩,会害怕,会推开,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何况韩弋从生下来,就是一只流浪猫。

    深夜,韩弋听到了韩腾的鼾声,摸黑钻出卧室想喝点水。

    韩腾的手机炸然一响,韩弋吓了一跳。

    他走路没有声音,似乎是飘到韩腾身边。

    来电人:1????2130;

    韩弋愣了愣,是溫姗。

    他犹豫好久,拿走了手机。

    “你俩这两天收拾收拾走人,房子我要卖了。”

    “说话啊!”

    “是我……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你这个倒霉东西!就因为你我才变成今天这样!你,你怎么不生下来就死了?!

    你还得我受了多少年气!离婚真是离晚了!可算离了!你给我滚!滚!你俩都给我滚!明天赶紧滚!”

    溫姗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声音里似乎染上了哭腔。

    尖锐崩溃的嘶喊将韩弋钉在原地。

    再开口时,韩弋的喉咙都在发抖。

    “妈……”

    “闭嘴!别叫我妈!”

    “阿……阿姨……”

    “还要干嘛?!”

    “是因为……程潇……吗……”

    “程潇?!”溫姗冷哼一声:“我管你是不是变态,跟程潇有没有事都跟我也没关系,反正你不是我儿子了,你跟着你那个醉鬼混去吧!”

    “那……您……为什么……”

    韩弋几乎是乞求般小心翼翼,他只是想知道,和程潇有没有关系,既然没有关系,那到底因为什么。

    他为了留下证据宁愿伤了自己,因为溫姗不敢开口那就自己来承担后果,就算这样他也要带着溫姗离开韩腾,溫姗也信誓旦旦会把自己带走,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他怎么又被丢下了。

    溫姗及其厌恶的丢下一句:“你自己去问他!他是个男人,看他敢不敢说实话!”

    嘟……嘟……嘟……

    韩腾凌晨起来去厕所,看到厨房窗户前有个人影,顿时吓得险些栽倒。

    他醉意未减,含糊骂道:“你……他妈……站着……干嘛!!”

    那个人影手里攥着个东西,幽幽转身靠近韩腾。

    韩腾不自觉后退一步。

    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传来:“溫姗对你来说算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韩腾愣了一秒后竟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那个疯子?!你……没看到……她跟个疯子……一样!哈哈哈!”

    韩腾像是再讲什么光辉时刻一样,自豪又骄傲。

    “她不是……要……离婚吗?我把……她的……小崽子……打个……半……死!”

    “那个……小……崽子……气死……我了!就,就……因为他,溫姗……才要……离婚!”

    “但是!嘿嘿嘿……”韩腾阴森一笑:“你……知道……那……死崽子……怎么……来的……么?”

    “我……跟那个……疯子……玩一玩,玩出来!哈哈哈!”

    “哈哈哈……”

    “你没……看到……她……那个……表情……太解恨了!”

    玩一玩,玩出来的。

    当年的韩腾和溫姗还没结婚,韩腾一直都是玩玩的态度,却不想有了韩弋。

    奶奶一气之下逼着韩腾娶溫姗,韩腾气不过,报复般就这么干了。

    可当时的溫姗单纯善良,十分信任韩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