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喊“完,就被敖丁一脚踹开。一副跋扈模样道,

    “今大里的盘蟹眼康康本太几四随(睁大你的螃蟹眼看看本太子是谁)!”

    那蟹力士提一丈九股叉,半人半蟹的模样,眼睛就像个带把儿的小球。听到敖丁的声音,它那小球的“把儿”转了一周,旋即就吓得腿一软,趴伏了下去。

    “四,四殿下……小的该死,有眼不识真龙……四太子您,怎么换成人身了?”

    蟹力士一边说话拖住敖丁,一边转着眼睛给另一边的鳝力士使眼色。鳝力士收到了这个眼色,转身溜进了水晶宫。动作之敏捷滑溜,一如它的本体。

    左玟见了,心里好。将一切收于眼底,却没有提醒敖丁蟹力士故意拖延时间的举措。

    鳝力士进水晶宫里是,东海龙王敖广正与龟丞相还有二太子敖乙围着一灵光镜发愁。

    光镜上,是一座被黑雾裹住的神山,似无边际,若存若无。隐隐可见有一垂拱的桃木,形如大门,金光闪闪。

    老龙王站在灵光镜旁,嘀咕道,“是不是老龙眼花,怎么看着那天道铭比起上次看得又暗淡了几分?”

    二太子敖乙样貌与敖丁很像,却是青年模样,五官线条也硬朗得多。

    他闻言叹道,“昨日陆地上又有战争,死伤不少。怨灵怨气都被引过去了,可不得暗淡几分吗?”

    龟丞相也发愁,“这陆上的人族,捕杀我水族就罢了,连自己同族也不放过。就不能消停点吗!”

    正说话,忽闻得一声,

    “启禀大王,四太子领着个人族回来了,就在宫门口。”

    听见四太子的名字,那龟丞相腿一软,顶着偌大个龟壳,直接趴在了地上。没忘记缩回手脚头。

    二太子敖乙面色一变,转身就要闪。“我去去就回。”

    老龙王伸手欲拉住二儿子,没拉住,着急喊道,“你去哪儿?”

    敖乙头也不回,“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扛,等四弟走了我再回来。”

    老龙王气急,“那也是你弟弟!”

    话虽如此,也没能唤回那狠心的二太子。

    老龙王仿佛察觉到什么,低头抬脚,正踩在偷偷往外爬的龟丞相背上。

    “老伙计,你可不能走。”

    龟丞相试图争取,“大王啊,老龟都一千年没放假了,您看是不是——”

    老龙王一脸冷漠,“不批。待着。”

    龟丞相:……天下青龙一般黑。

    慢吞吞直起身,龟丞相放弃挣扎,问那鳝力士,“你刚刚说四太子领了个人族回来?”

    鳝力士一副做贼模样,看看外面没进来人,才小声答,“不仅带了人,小的瞧见四太子像是挨了打。脸都肿了,说话也不怎么清楚。”

    “哦?”

    “此话当真?”

    鳝力士小心地点头。

    龟丞相和老龙王对视一眼,却是反应不同。

    龟丞相小心地道,“当初您一时生气,跟四太子说出去时说能打他一顿的就是东海龙宫的贵人,他保证不找到贵人不回来,难道这位就是?”

    敖广眯着眼睛,恼怒道,“敢打我儿子?要真是贵人便罢了,若是什么邪魔外道哄骗了我那傻儿子——真以为东海龙宫是好欺负的?”

    一拍宝座,老龙王高声吩咐,“刀兵手呢?都给本王备齐全了——”

    龟丞相缩了缩脖子,暗道还没见人是谁呢,就成邪魔外道了。过了这么些年,老板无脑护崽的习惯还是没变。

    说是想要儿子受挫挨打,真被教训了又不肯。

    也就是如今没有三坛海会大神那样的神人。否则按四太子招惹是非的本事,恐怕又是个三太子。

    并不知道这一番动态,左玟却是一踏进水晶宫,就受到了龙宫水族热情的款待。

    蚌女鱼仙,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自发地手捧明珠,自荐给她开路。

    因为进了水晶宫以后就没有水了,所以左玟也收起了避水珠。一路穿梭,看着四周环境,她不禁赞叹,“东海龙宫,果然不凡。”

    她旁边的四太子敖丁单手捂脸,脖子高抬,“辣四单然(那是当然),呜呼四海宿偶东海最富(五湖四海数我东海最富)!”

    得瑟了一句,他又垂下头,满是不解。

    “惹乖乖(了怪怪),以往一锅伦也看不到(以往一个人也看不到),今先紧么冒粗辣么多(今天怎么冒出那么多)。”

    左玟跟他说了半天话,现在听一遍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瞥了眼前面捧着夜明珠带路,却时不时回头偷看捂着脸的敖丁的蚌女,又转头看看两旁听见敖丁说话后捂嘴偷笑的水族。给了四太子一个怜悯的眼神,决定善良一点,不告诉他原因。

    敖丁:???

    一路行至灵虚殿外,见殿宇巍峨气派,金碧辉煌。一条长廊在外,缀着水晶琉璃,联通殿门。

    前面都走的好好的,一进水晶长廊,其他水族不敢再进。却有两个持斧的虾兵把斧子交错一拦。冷声道,“止步,待我等通传后方得进。”

    敖丁当时就要炸,左玟把他拉住,语声温和。“我既是客人,自然要按规矩来。”

    小太子第一反应是不听的,但被左玟淡淡的温和的眼神一看,却觉得脸疼,顿时消停。

    “还不完,在左玟低头下去行礼刚要起来之时,龙王右手边的宝镜上闪动一点红光,在旁人都没有注意它之时,轰然炸开——

    轰隆隆——

    “啊——”是龟丞相。

    “嗷——”是老龙王。

    “户王(父王)!”是口齿不清的四太子敖丁。

    听见老龙王与龟丞相惨叫的左玟抬起头来,看到还在爆炸的火光的东海龙王,略感迷惑。

    不知怎么的,脑忽然忆起了被自己拜过以后发生地震的黄大仙庙……

    ——

    灵光镜爆炸的一刻钟以前——

    杀伐、民怨,看不见的黑雾漫向东海。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至沧海间一座漂浮的神山上。

    三千里桃枝垂拱,鬼门上的金光铭在黑雾的侵蚀下渐渐变得晦暗。

    门内,是妖魔孽龙的狂笑。纵使神荼郁垒两名神将以神通法器鞭笞,亦不能使这些妖魔万鬼平息。

    “了,就了——”

    “龙宫的杂碎……”

    “幽冥,天庭……”

    二神将打出一道法力,加强铭。除了做这点微不足道的加强,对现状也是束手无策。

    “这,可如何是好?”

    “但愿酆都那边能尽抓到度朔吧。”

    这话刚出口,就有一团黑影从虚空被挤压出来。

    一双猩红的眼,憎恶丛生。黑雾裹身,看不清其形貌。但那股气息,却让守门的两位神将大喜过望。

    “度朔!”

    神索光芒闪耀,“咻”地缠绕过去,生怕慢一刻,他就跑了。

    猩红的眼看向神荼郁垒,看向他们后面的鬼门。

    鬼门内的妖魔一时都安静了。转瞬就爆发出更响亮的骂声。

    “他怎么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