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遥拧开盖子凑到唇边。

    都说双目失明的人其他感知器官会变得更发达,瓶口刚凑到鼻间,他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当初他就是因为呡了一口这水,做ct的时候才会觉得特别困,接着就昏睡过去。果然,剧情不会改写,或者说过去的遗憾只有自己能够弥补。

    而且他知道,现在徐恩一定正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音遥举起水瓶,瓶口慢慢凑近嘴边——

    “嗡嗡——”

    倏然间,手机恰到好处地震动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音遥暗暗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擦过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本市的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便传来明显带着笑意的一声:“你好,是音秘书么,我是司容。”

    音遥愣了下,奇怪,司容是怎么拿到自己手机号码的。

    “嗯,有事么?”

    “没什么特殊的事,我现在到了医院门口,就想起了你。”

    司容手肘抵着车窗,明知道隔着手机对方又看不见,但还是腾出手指整理着额角的碎发。

    音遥:“正好到了医院,顺便看看脑子。”

    对面并不生气,他轻笑一声:“一会儿见。”

    音遥举着手机,被他弄得也是很无语,但借此机会他也顺势侧过脸去,将瓶口对准自己嘴角的位置,微微一仰。

    “谁打来的电话啊,音秘书我还是第一次听你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徐恩好奇心很强。

    “骚扰电话。”音遥也懒得和他解释,随口敷衍过去。

    工作日的医院果然人满为患,一进大厅就听到如苍蝇般不绝于耳的嗡嗡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音遥有些迷茫,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总不能主动去牵徐恩的手让他领自己进去吧。

    索性硬着头皮往里走,撞到人就说人太多了不是故意的。

    音遥刚一抬脚,衣角却忽然被什么人扯住了。

    “音秘书,是你么?”

    音遥愕然,不是吧,司容到底是真瞎还是装的,怕不是属雷达的,都到了这里了他竟然还能从人海中精准找到自己的位置。

    “真的是你,我感觉到了你信息素的味道,香香的,像小金桔,又有点刺坠感,和你本人很像。”

    音遥真是服了,他手忙脚乱在司容脸上摸索一番,然后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凑过去压低声音:

    “你是狗追着我的味道跑?赶紧闭嘴。”

    不过音遥更想问问,他一个还没分化第二性别的、alpha几率几乎为零的是怎么感觉到自己信息素的。

    但现在真的不是研究这种事的时候。

    司容将手轻轻附在音遥的手背上,点点头,眼角含笑,弯成明月一般,他很听音遥的话,声音很小很小:“如果能做你的狗,我也会努力学着咬飞盘。”

    徐恩站在一边,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两人这架势,表情直接Σ(⊙▽⊙,他忽然有点看不明白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呢?

    音遥出生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羞耻,而且对方还过分坦然,丝毫不避讳自己过于炽烈的感情。

    “我去体检,别再跟着我。”音遥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好,不跟着,你慢走。”

    但是刚走两步,音遥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身重新回到司容身边。

    “旁边这个是你的私人保镖?”回想起那天紧随司容身边的黑衣壮汉,音遥又确定了一遍。

    “是,请问音秘书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这人视力怎么样。”

    司容似是不解,但还是乖顺回道:“非常好,”

    “我视力很差,平时都是戴隐形,因为我戴眼镜很难看,我不想结婚后被垣宇知道我戴眼镜丑丑的样子,所以一会儿我做视力检查的时候,麻烦你的保镖在后面给我做个暗号提醒。”

    虽然音遥是为了廖垣宇才想要从视力检查方面作弊,但司容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去眼科?”

    音遥深吸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以。”

    “谢谢,能和你一起做视力检查是我的很荣幸。”

    前脚柔柔细细和音遥说完话,后脚摆出冷脸对保镖道:“去问问音秘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音遥:没救了。

    检查视力的时候,医生就看到旁边那个黑衣壮汉像是抽风一样,自己指一个字母他就咳嗽一声,并且每声咳嗽还有它自己的想法,抑扬顿挫长短不一。

    医生:“这位先生请您安静。”

    黑衣壮汉:“素质低,现在打也来不及了。”

    经过司容家保镖的帮忙,音遥好歹是顺利通过了视力检测,医生在体检单上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