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么。”

    照片上的女人很瘦,神情落寞,像是生前吃了很多苦,走时也还记挂着。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而且是靠自己找到的,是间很厉害的公司,对了,你肯定也听说过y.s吧,我的老板看起来是个很有思想的人,日后相处应该不会太糟糕。”

    音遥忽然沉默了,像是在等待谁的回应。

    良久,他又轻声道:“我知道了,你还是这么爱操心,不用再挂念我了,我已经有了新的人生,未来一定会很好。”

    他缓缓低下头,嘴唇已经克制不住地颤抖着:“是吗,我也很想你,最近总是梦到你。”

    “吧嗒。”水渍落在地上,慢慢汇聚成小小一滩。

    小司本来也在随着主人伤感的情绪呜咽着,倏然间,它抬起头,对着门口“汪”了声。

    音遥慢慢直起身子,他无神地探向门口,顺着夜晚的微风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一刹那,他惊愕地瞪大双眼,接着似乎是故意掩饰一样,音遥赶紧别过头不着痕迹地擦了下眼睛。

    司容慢慢走进小屋,抬眼看向骨灰盒上的照片,继而弯下腰:“伯母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司容。”

    他稍稍侧过眼神观察着音遥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他好像在刻意避开自己。

    音遥又站了一会儿,才牵着小司绕开司容往外走,就好像根本没看到这么个人。

    “音秘书。”司容马上追过去。

    音遥走了两步,忽然觉得累一样,沿着绿色的小屋围墙慢慢坐下。

    “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音遥弓着身子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淡淡问道。

    “从你离开公司坐上公车的时候。”司容坦诚道,“对不起打扰你和伯母叙旧了。”

    音遥慢慢闭上眼睛,晚风拂起他的头发,半晌才听他轻声说了句:“是挺打扰的。”

    “对不起。”

    “算了,有人能看望她她都要开心死了。”音遥直起身子望着不知何处,“明明生前见过那么多男人,临死时却没有一个愿意来看她。”

    “伯母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呢。”司容问道。

    音遥眨了下眼,语气平缓:“艾滋病。”

    听到这句话,司容还是不免皱了下眉。

    “你父亲呢?”

    “不知道没见过,反正也不重要,当他死了好了。”音遥笑笑,“就算活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笑容一点点褪去。

    “小时候我经常去邻居家蹭饭,可以说是邻居把我喂大的,我妈偶尔去打打零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等一个男人走了另一个男人又过来,就这样攒够了我读高中读大学的费用。”

    音遥看着天边,眼中平静无风。

    “我见过很多很多的omega,吃着三无抑制剂,控制不住发热期,还有很多人专门守在我们居住的寨子旁,等着他们进入发热期就悄悄打开他们的房门。我有一个邻居,就是这样怀了孕,生下不知谁的孩子,然后日复一日不断重复。”

    “所以我妈逢人就说,我将来会分化成alpha,企图把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苍蝇都赶走,再或者,用她自己的身体去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我就这么长大了,而且还算幸运,能够进入第一区生活。”

    音遥攥紧手指:“如果不是她,可能我现在和那些omega没有区别。”

    “音遥。”突兀的,一旁的司容出声打断他。

    “怎么突然喊我全名,怪怪的。”音遥笑道。

    司容凝望着他的脸,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中泛着点点水光,抬手轻轻拂开他额角的碎发,声音低沉坚决:

    “不管你以后和谁结婚,我都会守着你。”

    音遥嗤笑一声:“别了,誓言不要随便说出来,到时候实现不了会很尴尬。”

    “我可以确定,我所有人生中从此以后只有你一个,就像你妈妈一样,只为了你而活。”

    音遥慢慢睁大了眼睛,眼底的泪花开始颤动。

    这个场景实在过于动人,他颤抖的睫毛都变得栩栩如生,像是一只黑尾蝶停靠在眼角。

    司容凝望着他,良久,缓慢做了个深呼吸。

    看着音遥如画卷般动人的脸,司容慢慢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嘴唇一点点靠近,很快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音遥鼻间的热气拂在唇边。

    然后轻轻咬住,用舌头抵开唇齿,有点征求意味地试探着,发现对方并没有拒绝后才一点一点更加深入。

    音遥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司容刚才那句“像你妈妈一样只为你而活”不断敲击着大脑神经,他感受着司容从试探到疯狂入侵,身体也被他紧紧按住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