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遥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疾速划过:

    【好,时间地点你定。】

    *

    音遥抱着司年的外套站在一旁,他今天要去参加一个饭局,反正有钱人就是不挑时间,大中午头的就开吃,好像下午都不用工作一样。

    他帮司年穿好外套,随手拂去领子上的细小绒毛:“司总,穿好了。”

    司年利用身高优势俯视着他,眼底一片冷漠:“你真的失明了?”

    “如假包换。”音遥笑笑。

    “单靠触摸感知物体,医学奇迹?还是特异功能。”

    “或许,都有?就算打麻将您也未必能赢我哦。”头一次,音遥和司年说了句俏皮话。

    “扯皮。”司年冷冷道,“今天司机请假回家探病,你开车。”

    末了还是补了句:“我开车。”

    音遥知道司年这个人很龟毛,不是何叔开的车不坐,何叔不在他就亲自开,但是音遥没想到有朝一日身家千亿的大老板竟然给自己做司机。

    想到这儿,音遥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你很开心?”司年的声音依然冷漠。

    “没有,司总,这是标准职业微笑。”

    他跟着司年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找到车子,司年踏进去,瞅着音遥还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等什么。

    “上车,别磨蹭。”

    事实上音遥不知道该坐哪个位置,坐后面,那是老板的位置,坐前面,也觉得很奇怪,一般只有很亲密的人才有资格入座副驾驶。

    想了想,音遥还是进了副驾驶。

    因为他的老板不喜欢抻着脖子和人讲话,更不喜欢扭头和人讲话,他永远只会目视前方。

    刚上车,就听到一脸车子从面前驶过的声音,紧接着,车门被人敲了敲。

    司年瞥了眼外面的人,看他隔着一道玻璃目光却已经望穿秋水的样子,良久,司年点了下车窗键。

    “真巧,在这里碰到,你们去哪。”

    司容的目光已经越过他哥牢牢黏在了一旁的音遥身上。

    “饭局。”司年言简意赅,当然,也可以说是不想搭理。

    “需要我一起么?”

    “不需要,你忙你的。”司年自始至终没有看他弟弟一眼,关上车窗,看向音遥。

    “你和司容认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您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音遥的语气波澜不惊。

    “眼神像条哈巴狗一样恨不得黏你身上,瞎子都看……”话说一半,顿了顿,“傻子都看得出来。”

    “司总,司先生可能只是对我感到好奇,像哈巴狗一样,这种说法不太合适呢,大家不都对我感到好奇么,一个劣性omega恬不知耻跟在您身边。”音遥笑笑。

    司年似乎也觉得刚才自己言辞有失偏颇,没再搭话,缓缓发动了车子。

    今天中午要和国外来的代表一起吃饭互相分享经验,那几个代表好像没安什么好心,字里话间都能听出他们在套取y.s的财务制度,卯足了劲儿给司年灌酒。

    司年倒不惧怕他们什么,娴熟的用英文和他们交流,小酒一杯接一杯,虽说是洋酒,但是后劲儿大,不大一会儿,音遥就觉得他老板说话时好像有打飘了。

    “司总,还好么。”音遥低声问道。

    司年推开他,继续往杯子里倒酒。

    尽管他表面依然维持着矜贵优雅,但音遥却听到他内心在嘟哝着:

    “这帮洋鬼子从哪学来的臊皮文化,喝不动了啊……”

    国外代表又举起酒杯,四个人和司年一个人喝也并没有觉得羞耻,反而还大言不惭:

    “司先生,举杯啊,该不会是到了极限?”

    司年愣了很久,眼神都有些发懵,他慢慢摸起酒杯,冲着几人举起来——

    倏然间,一双手从他手中拿过酒杯,接着他模糊中听到一个声音用标准外语发音说道:

    “不要因为我只是个秘书就无视我,我还一直等着敬各位一杯。”

    司年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过去。

    那个漂亮的男人唇角含笑,双眼无神却如一泓秋水。

    他摇摇头,揉着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对面几个老外互相对视一眼,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有这样的美人陪我们喝酒是我们的荣幸,今天不醉不归!”

    一小时后——

    桌上的酒瓶全部被清空,其中一个黄毛代表不知在傻笑什么,大着舌头说了几句就噗通一声跌落在地,剩下两个也都趴在桌上,还有一个在扶着墙吐。

    音遥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同样趴在桌上的司年:“司总,我们回去吧?”

    洋酒后劲儿上来,司年已经不省人事,任凭音遥千呼万唤也一动不动。

    付了钱,打了个车,音遥瘦弱的小身板扛着一枚一米九的壮汉吃力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