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房地产公司愿意接手,就成了国际化大都市中一道奇葩晦暗的风景线。

    音遥不可能晚上去,因为人工角膜要靠采光才能用,所以只能熬到凌晨六点,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后,才下床洗漱。

    司容他们因为老爷子的葬礼折腾了一晚,到了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补觉。

    音遥打好领带,看着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趴在床上睡着的司容,思忖半晌,还是走过去帮他脱了衣服换好睡衣,拉上毛毯,

    将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刚打算出门,

    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像是呓语一般的询问:

    “音秘书,你要去哪。”

    “我去上班,

    你安心休息。”音遥撒了个谎道。

    但要说这个,

    司容可就不困了。

    他一下子坐起身,狐疑地看着音遥:“这几天是爷爷葬礼,

    公司上下都放假,你上什么班。”

    这人平时看着不太聪明,

    就这种事特别敏锐。

    音遥走到他身边,

    抱着他的脑袋呼噜呼噜毛:“乖乖~睡觉觉,

    好宝宝,

    睡吧~睡吧~”

    司容眨眨眼,

    被音遥唱的再次翻腾起睡意,

    他揉揉眼睛,

    最终在音遥怀里安详地合上了眼沉沉睡去。

    音遥轻手轻脚帮他盖好毯子,踮着脚尖悄悄走出了房间。

    司祁严的灵堂就设在老宅的大堂,遗体已经送去火化,但棺材旁依然有人守着长明灯,好像是葬礼上的一些规矩,音遥也不太懂,只是平静地同司容的父亲打过招呼。

    司容他爸看眼音遥,随口问道:“去哪。”

    “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过去收收尾。”音遥再次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司容他爸点点头,缓缓叹了口气:“你别担心,你和司容的婚事还是照常进行,毕竟这是司容他爷爷生前唯一的心愿。”

    音遥心道自己可一点没在担心的。

    “我看得出来,司容真的很喜欢你,他可能有很多小毛病,但对你的心,起码是真的,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多担待他一点,可以么?”司容他爸低声道。

    音遥心道凭什么我担待他不是他担待我,但转念一想,好像司容的确担待过自己很多很多。

    半晌,他点点头:“您放心吧。”

    音遥刚要走,却忽然又被司容他爸喊住。

    就见司容他爸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钱夹,抽了几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还没吃早饭吧,你看着买点自己喜欢的,别饿肚子。”

    一瞬间,音遥猛然怔住。

    这个场景,他曾经幻想过很多很多次。

    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别人家的爸爸掏出几张零钱叮嘱自己的孩子“拿着买早餐,读书不能饿肚子”,那个时候真的好羡慕他们,自己没有父亲,就算有,以他那德行恐怕也从来不会关注自己的饥饱。

    但今天,一个可以说是外人的人,却像自己慈爱的父亲,关怀地叮嘱自己要记得吃早餐。

    音遥捏着手中的纸币,眼圈一点点泛红。

    “怎么了?”司容他爸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音遥笑着摇摇头,“谢谢您。”

    出门的时候,却撞见司雅兰过来换班守灯,在她眼里,音遥就像团空气,轻飘飘闪过,她甚至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这时候,音遥收到了王小江发来的信息:

    【出门了么?】

    音遥回复:【刚出门。】

    良久,王小江却奇奇怪怪发来一条语焉不详的信息:【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不应该是小心点么?

    音遥打了车,报了目的地后,司机疑惑地看着他:“去那里干嘛,那是片烂尾楼,听说还闹鬼。”

    “比起鬼,人更可怕吧。”音遥笑笑,似乎也不想和司机说太多。

    司机摇摇头,挂了档,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烂尾楼上还挂着“永和地产”的大牌子,有几个字的笔画都掉了,风一吹打在墙面上吧嗒吧嗒作响。

    明明是大白天,可音遥还是感到阴风阵阵。这片楼的地理位置本就偏僻,周围草木横生,阳光都照不过来,这么看过去,真的像是电影中鬼魂肆虐的凶宅。

    他抚了抚胳膊上倒竖起来的寒毛,抬脚缓缓向里面走去。

    大楼里一片废墟,楼梯塌了半截,石块还在时不时下落,砸在地上碎成了渣。

    音遥一脚踩在石渣上,倒退几步,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用拳头都能打碎的石料竟然被这些黑心开发商用来建楼,果然在金钱面前,人命是最轻贱的东西。

    他循着乱石堆一层一层往上找,里面一片昏暗,到处都是石灰废渣,呛的他嗓子难受。

    但考虑到那些人有可能还守在这里,音遥只好强忍着想咳嗽的欲望,捂住嘴憋得小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