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楹撑着老王妃的臂弯让她站起来,“您必须快走,他们马上就追过来了。”

    老王妃看了眼已经没有力气的孔嬷嬷,又看看月楹,缓缓道,“丫头,你逃命去吧。”她自己的身体她清楚,跑不出多远了。

    月楹眼眶发酸,“您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丫头,你别管我们两个老婆子了,你留在这里被抓到就是个死,刺客不会杀我,你逃了还有一线生机!”老王妃郑重道。

    “不言走前把你嘱托给我,我答应了他要护你周全的。”

    “不……”月楹热泪滚落出来。

    温热的眼泪很快冷下去,山间的温度一点儿也不是玩笑,又开始下雪。

    几簇雪花落在月楹脸上,冰冷入骨,她闭了闭眼,做了个决定。

    月楹开始脱老王妃的外衫。

    “丫头,你要做什么!”老王妃隐隐有猜测。

    “您不能被抓!”月楹披上外衫,沾了些孔嬷嬷的鲜血。“老王妃,你们躲好!”

    “丫头,回来!”老王妃不敢高声叫,怕引来追兵,月楹不管不顾已经笨出几丈远。

    她这一走,生死难料!

    林间的风刮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如钝刀子般,刮得生疼,寒风从她耳边过。

    脚上的绣花鞋泥泞不堪,她已经顾不上身体的冰冷。

    月楹却不敢停下来,她奔出些距离后,确定看不见老王妃藏身之处后,吹起一声鸟哨。

    不算静谧的后山响起这声鸟哨也足够吸引人,追踪的黑衣人立即有了目标。

    此时,飞羽卫也赶到慈恩寺,回以月楹鸟哨。

    月楹听见,心中有了底,她在赌,赌谁能先找到她。

    如果是追兵,那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漆黑的夜加上雪地,可以想象有多难跑,月楹两脚走得都快没了知觉。

    忽的脚下一滑,左手掌心重重地磕在一块尖石上,霎时间血流如柱,膝盖一并传来剧痛。

    嘶——真的好疼!她疼得牙齿都在打颤。

    月楹吃下一颗止痛丹,趴在地上缓了缓,想给手上药时却发现药瓶空了。

    月楹单手撑在雪地上,艰难地坐起来,身下的雪被她融化一些,露出底下的朱砂土来。

    朱砂土并没有毒,只是色如朱砂。

    月楹抓了一把朱砂土糊在手上,寒意入骨,她冷得一激灵,朱砂土是止血的好材料。

    她的头发,肩头,都是雪花,恰好帮她掩盖了这头乌发,她不敢歇太久,又吹起鸟哨。

    追兵与救兵同时知道了她的方位。

    然而这次她的运气不太好,月楹将身形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先看到的是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的人。

    来人都身怀武功,轻松找到了隐藏在树后的月楹。

    “在这里!”

    “怎么是个丫头!”

    “该死!被骗了!”

    黑衣人恼怒起来,带着被骗的气氛举起刀朝月楹砍去,刀锋反射了月光,照在她失温的脸上。

    月楹惊恐退后,“你们……别过来……”

    这几个刺客却不是怜香惜玉的种,手起刀落。

    月楹攥着手,掌心都在发汗,往后退着,算好时机,又洒出一把迷药。

    她留着关键的时候用的。

    面前的三个黑衣人被她放倒,月楹脸上的笑还没聚拢起来。

    她脚下一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滚落的期间月楹试图抓住一株树根,反被伸出的枝丫划伤了手臂,钩端了她手臂上的小叶紫檀佛珠。

    珠子噼里啪啦散落开来,月楹只来得及捡回几颗。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滚落。

    额头撞上了一块突出的石头,彻底昏死过去。

    千里之外,银甲的将军忽然心口一疼,他捂了下左胸,没将这微不足道的刺痛放在心上,继续与帐中人谈论事情。

    —

    “老王妃!”凌风一剑解决一个刺客。

    有飞羽卫加入,局势很快逆转。

    老王妃开口便道,“快去找月楹那丫头!她为了引开追兵,独自一人往那儿去了!”

    老王妃指着月楹消失的方位。

    凌风颔首,“是!”

    然等他赶到时,只看见倒在地上的三个黑衣人。

    遍寻不见月楹的踪影。

    凌风带队往下搜了搜,还是没有看见人。

    大雪给他们搜寻带来了困难,月楹消失的痕迹几乎都被掩盖。

    万幸的是凌风没有发现血迹,说明月楹没有受伤。

    这样冷的天气,在外面一夜,凶多吉少,何况还是个身娇体弱的姑娘。

    “还是没人。”

    “没发现就给我继续找!”

    老王妃不找到月楹不肯回府,被凌风劝着,“老王妃,若您再陷入险境,月楹姑娘所做的不就白费了吗?”

    老王妃神情痛苦,“你一定要把月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