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有了铜钱就忘了差事,她忙不迭的抓过钱,殷勤的问:“周举人这样的人家你都看不上?那闺女你要啥样的婆家,大娘还帮你找。”因有钱拿,牙疼都顾不上了。

    胡琴琴见状微微一笑:“大娘,那我可说了——除非是那一国之君,当朝皇上,否则我可不嫁。”

    王氏听完,愣了。

    她,一介村姑,住在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周围最大的官就是里正。

    ——她居然敢肖想皇帝陛下?!

    好家伙,见过能吹的,没见过这么癞□□大开口的。

    这闺女没事吧?

    胡母晓得女儿生了气,赶忙扶起王媒婆往外走,边走边小声说:“老姐姐,我家闺女主意大着,你还是别给她说亲了,要说就说给别家女娃,成不?”

    王媒婆遗憾又惋惜:“真还想嫁给皇帝不成?你个农家女儿,还真敢想!”

    胡母赔笑:“她胆子大,没法。”

    送走王媒婆,胡琴琴看着她娘,重重的叹了口气。

    “娘,你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以后我就是这个话了——除非是皇帝,否则我不嫁,你看哪个还敢来求亲?”

    胡母哭笑不得。

    “知道你不愿意嫁人,可你总得找个夫君吧?”胡母无可奈何,“哪能一辈子当老姑娘?”

    胡琴琴气定神闲:“嘿,说不定,我真能嫁给皇帝呢?”

    胡母都被她气笑了,忍不住拿手指戳了她的额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算了,真不嫁人也没啥。

    大不了就招赘呗?

    反正凭她闺女的本事,招赘个软和的拿捏,也成。

    隐藏在大树树冠里的阿墨完完整整听到了胡琴琴的豪气宣言,他微微瞪大眼睛,不由得嘴角勾起,难以置信中居然有“理当如此”的微妙。

    “居然要嫁皇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出了声,“好……”

    胡琴琴并不知道是藏起来的阿墨导致了王媒婆的败北,她刚才在屋里算账,中间被王媒婆的到来打断,现在还得回去接着算。

    话说,通过异世经历学来的,名为“会计学”的知识,还挺有用。

    这阵子裴诺派赵辰来捎信,又定下了一批猪肉脯,她让赵辰捎上一大包香酥兰花豆,想请裴诺品尝品尝,看能在京城卖不?

    至于猪肉脯,胡琴琴决定自己出售香料,让村民自己制作后,她来直接收购。

    免得把新院子弄得猪血满地,还会脏了自己的手。

    毕竟,咱有钱。

    算好了账,她娘也把饭做好了。

    她爹被胡老二请去吃饭,所以不用等,就直接在院里摆饭。

    “对了,娘,我原先说养狗,你知道谁家有合适的狗子吗?”胡琴琴边吃边问。

    阿墨在旁边听得目光微微闪动,悄悄瞥了她一眼。

    “村里都是土狗,不咬人,”胡母说,“要不咱上镇上转转?”

    镇里有牛马市,应该也有卖狗的地方。

    “行,”胡琴琴点头,“那后晌我和我爹去镇上。”

    默默吃饭的阿墨闻言垂下了眼皮,怎么,他不配和她出门?

    为什么……

    结果,下午的时候,胡父是被胡老二背回来的,他喝高了。

    “大哥喝多了。”胡老二以前所未有的小心把大哥背进来,殷勤的对前来接人的胡琴琴说,“侄女,让叔来,你爹不轻,叔怕你扶不了。”

    他家跟着胡琴琴学做兰花豆挣了钱,再也不是以往穷到家徒四壁的窘境,因此这几天着意和大房修好。

    胡琴琴便道:“行,那麻烦二叔了,脚下留神。”

    胡老二把大哥安置好,就告辞走人了。

    这下,胡琴琴要去镇上买狗的事就多了波折。

    “狗子难驯,非得有男人跟着才成,”她叹口气,对她娘抱怨,“我爹啥时候喝醉不好,非得今天喝醉?”

    家里不养狗,总觉得少点什么,银窖和粮食窖都得狗看着才行。

    胡母奇怪的问:“那你和阿墨去不行?他又没事。”

    胡琴琴抬眼看了看她娘,张张口欲言又止。

    “算了,等明天我爹醒了,我和我爹去吧。”她喃喃的说。

    胡母更觉奇怪:“你这孩子,阿墨是你爹买回来的力奴,本来就是供家里使唤的,你不使唤他却使唤你爹,你就这么孝顺?”

    被她娘这么一训,胡琴琴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行行知道了。”她敷衍着说,“我和阿墨去,不劳烦我爹。”

    说罢,她果真取了银钱,略做收拾后走到院子里。

    院内,阿墨还坐在桌子旁,最近他经常是无言的在石凳上静坐,让人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喂。”胡琴琴有点不自在的抿抿嘴唇,而后慢慢的说,“你,你跟我出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