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阿诺尔抬眸往左前方那棵大树的树冠间看了一眼。

    隐匿其上的暗一面色微僵,乍然明白自己暴露了。

    此人的功力确实极其高深,不容小觑。

    暗一这般想着,不禁有些担心自家主子的安危。

    大树下,阿诺尔发现对方没恶意,便没深究那人的身份。

    收回目光,阿诺尔从容淡定的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然后抬脚迈步朝司徒晏行来的方向走去。

    并且,他还一边走,一边扬声问道:“长华?是你吗?”

    司徒晏听到他的声音,忙加快了脚步,边走边应了声:“是我。”

    树冠间,暗一听到这一问一答,当即大惊失色,险些一跟头栽下树。

    远在另一边树下的两人对此自是一无所觉。

    一二十米的距离,并不算远。

    二人很快相遇。

    司徒晏匆匆行至他身旁,问:“阿诺儿来此,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阿诺尔坦然点头:“没错,我醒来很久都没看到你回来,就有些担心你是不是迷路了。”

    司徒晏掀唇笑说:“劳你挂心了,是我的不是。”

    阿诺尔颇有些纳闷道:“你怎地走了这么远?”

    司徒晏说:“因为这里少有人来。”

    阿诺尔不甚赞同道:“话虽如此,但也太远了。”

    司徒晏笑着说:“下回我会记得用轻功赶路。”

    阿诺尔也跟着笑了起来:“倒也不必如此。”

    二人边说边往回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绕过了阿诺尔之前藏身的大树。

    他们回到灾民聚集地时,正逢官府设立的粥棚和城内几位善人设立的粥棚,同时放粥之际。

    医棚前已然空无一人。

    大家都跑去那些粥棚前排队领粥了。

    医棚内,丛岩已为他们两人备好了洗漱用的净水。

    二人简单的洗漱之后,便一起用了丛岩带来的早饭。

    待他俩用罢早饭,排队领粥的灾民也回来了一些。

    阿诺尔适时摆开笔墨纸砚、垫枕和针袋,静等病患上门。

    接下来一整日,阿诺尔始终处于忙碌状态。

    司徒晏和丛岩亦是如此。

    就连午饭他们三个都没用,一是因为大家都没得吃,他们总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吃独食。二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忙了,着实抽不开身。

    直至傍晚时分,各处粥棚又开始放粥了,三人才得了些许空闲。

    这个时候,他们三个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为了节省时间,阿诺尔让丛岩将备下的干粮取了些出来,放炭炉上随便烤烤,就着热水食用。

    此前赶路时他们时常这般吃喝,倒也无人不适应。

    正当三人围坐在炭炉边,苦哈哈的啃干粮时,医棚外忽有三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起初三人还以为那三道脚步声的主人,是领完粥归来的患病灾民,便皆未起身查看。

    直到一道略显谄媚的声音响起,三人才恍然察觉,来人并非患病灾民。

    只那道声音说:“慕大侠、兰神医请看,这里就是那位给灾民免费看诊送药的义诊郎中的医棚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一道阿诺尔和丛岩听起来皆有些耳熟的声音,无不惊讶道:“这头驴,也是那位义诊郎中的?”

    略显谄媚的拿到声音说:“是。”

    这时又有另一道声音传来:“怎么,慕兄莫非认识这头驴的主人?”

    此话方落,医棚前便出现了三道身影。

    阿诺尔偏头看去,果不其然,其中一人正是原主记忆中那个化名慕卓的渣滓慕容卓。

    另一人阿诺尔从未见过,原主的记忆中亦不曾出现过,但阿诺尔却曾听丛岩提过一次此人,亦曾听闻就诊病患提起过多次此人。

    此人正是那位正脸与他有七分相似,侧脸与他有九分相似,致使丛岩险些错认,更导致见过他们二人的患病灾民,个个皆会误以为他们是亲兄弟的兰姓神医,。

    最后一人是一位身穿粗布灰衣的矮痩汉子,看模样像是某家富户的仆从。

    两方人甫一会面,就听慕容卓讶异道:“司诺?果然是你!”

    阿诺尔注意到,慕容卓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浮现的只有惊讶之色毫无喜悦之情。

    并且,慕容卓出声之后,还下意识的偏头看了一眼,他身旁那位身穿月白色衣袍的兰神医。

    见此情形,阿诺尔隐约猜出了点什么。

    至于他猜得对不对,那就要看,慕容卓接下来的反应了。

    想到这里,阿诺尔顿时犹如戏精附体般,展颜露出惊喜至极的笑容,起身跑到他身前,甚是欣喜的说:“慕兄?!你怎地也来了此地,莫非是来找我的?”

    闻言见状,愣住的不止是慕容卓,就连丛岩和司徒晏,以及慕容卓身旁那位兰神医,也统统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