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了。”

    许纯三个字给她总结。

    夏暄和抿了抿唇。

    “要放弃吗?”

    又是这两个字,她最讨厌的两个字,“不要。”

    就算让她摔进泳池,她都不愿意说放弃。

    “你的三米板练出了些特点,但是跟十米跳台不一样,一开始确实亮眼,但你现在是跨项目了,你不是体力支撑不了,你是脑子。”

    许纯的语气很轻,但是一字一句扎进了她的心里。

    “夏暄和,你在用脑子跳,而不是肌肉记忆,你只要精神一松懈,你就跳不好了。算了,你今天别练了。”

    她的话,让夏暄和浑身发凉。

    “教练,可是我的任务还没……”

    “夏暄和,你就是在盲目地寻找踏实,觉得自己每天完成任务了,就不是浪费时间。可是大家都这么练,凭什么你能拿冠军?”

    凭什么……

    夏暄和心脏陡然让人抓紧,喘不过气。

    她每天都练三米板和十米跳台,看似比大家都努力,但是分摊在每一个项目的时间是那么短。

    “你有野心,你身边的人不仅比你有野心,还年轻。”

    女孩的手,紧紧握拳。

    许纯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换下跳水服,我给你半天时间捋顺,就当休息了。”

    “咋了?”

    这时,苟海走了过来,视线在夏暄和身上落了落。

    许纯:“让她休息半天。”

    “是不能逼太紧了,没事哈。”

    说着,苟海在兜里掏了掏,夏暄和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要给自己什么。

    就见他掏出了钱包,从里头抽出一张二十块。

    “反正你下午不用练了,给教练去小卖部买包烟。”

    夏暄和:“……”

    心好累。

    跳水馆外是一个较大的园区,除了训练的场地,就是宿舍,夏暄和她们自从来了之后就没往外走,跟活动监狱没什么区别。

    不对,囚犯不用练跳水。

    下午的日头薄薄的,现在是春末,临近夏天了,吹来的风暖熏熏。

    夏暄和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踩影子,小卖部挨着书报亭,不大,选址就在宿舍跟训练馆中间的小树林边,冬暖夏凉。

    “老板,二十块钱能买什么烟?”

    夏暄和把钱递了过去,才想起来苟教练没说要抽什么。

    这时,旁边的人说了句:“给她来包中华吧。”

    嗓音一落,夏暄和寒毛猛然一起,僵着脖子转头看去,就见一身白衬衫的长影。

    “陈、陈……”

    “二十块钱不够啊!”

    老板娘接过钱,很是为难地看着夏暄和。

    “啊?我……”

    她囧着脸在裤兜里掏了掏,才发现手机让教练收走了。

    “还差多少钱?”

    夏暄和有些丢脸地问了句,“我回去取……”

    “算我的。”

    这时,旁边沁人心脾的嗓音又落了下来。

    “我给苟教练买的……他就给了我二十。”

    夏暄和挣扎地跟他解释。

    “嗯,知道。”

    夏暄和收起了烟,发现手心开始冒汗。

    “你怎么来了?”

    两人出了小卖部,夏暄和发现陈述白买了根冰棍,不由低头轻轻咽了下口水。

    “度假。”

    夏暄和:艹,慕了。

    “一会我让教练把钱转给你。”

    “不用了。”

    “那我把二十块给你。”

    她摊开手心,上面的纸币卷得有些皱。

    “我没带钱包,你先帮我揣着吧。”

    说罢,他咬了口冰棍。

    夏暄和觉得陈述白有点奇怪,以前在国家队的时候,两人刚见面,他就把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冰激淋,不过至少比苟教练好,陈述白当时还给了自己一百块钱。

    “可是我要先回去了……”

    陈述白扫了她一眼,女孩眉眼低敛,从见面开始就没笑过,搞什么,看到他那么情绪低落吗?

    于是坐到了树林里的石椅上,“我在这里等人。”

    夏暄和“嗯”了声,就真走了。

    “夏暄和。”

    她步子一顿,手腕突然让人牵住,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石椅上。

    ”我等的人到了。”

    夏暄和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心跳突然响了下,“你在等我?”

    “这冰棍还挺好吃的。”

    夏暄和的视线转过去,眼神比看陈述白时痴多了。

    “想吃?”

    夏暄和理智摇头。

    “你别勾引我。”

    “嗤。”

    “就算是毒药也要看剂量。”

    他说着,把冰棍的一边递到她面前,轻轻一笑:“舔一口的话,不会进肚子的。”

    冰棍凑了近来,陈述白的脸也凑了近来,说话时像添了蛊,夏暄和就听话地伸出了小舌头,舔了下冰棍的一角。

    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