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是江培运全部家当吗?

    江弦有些心酸,“爸,您最近就住这里吗?”

    “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暂时住这边。”

    江培运倒了杯水递过去:“先喝点水。”

    江弦在沙发处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爸,您找我有什么事?”

    江培运目光落在他用过的水杯上,眼底闪过暗晦。

    “没有什么大事,找你聊聊。”

    他打量着江弦:“这么几年咱爷俩都没见过面,你都长这么大了。”

    自从父亲失踪之后,江弦和母亲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想起往事,他眼圈泛红:“母亲一直在等您,她以为您能回来......”

    可母亲最后还是没能等到。

    江培运大倒苦水:“我当初也是被人骗了,如果不是为了能让你和你母亲过上好日子,我也不会铤而走险。”

    “母亲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您以后不再做仿古,以前的事就都过去了。”

    江弦发现江培运是真的老了,眼角有皱纹,鬓边有白发,不再是他印象里意气风发的男人。

    “弦子,你从小跟着我学手艺,你觉得仿古就只是骗人?”

    江培运眼眸深渊,眉梢间透着不可一世:“在我看来,仿古是一门手艺。我们就是手艺的传承人。”

    他举起自己的双手:“我用这双手让更多的人拥有那些珍宝,这怎么能叫骗人?如果我不做仿古,他们恐怕一辈子都摸不到这些古董,也不会有拥有的机会。”

    江弦难以理解:“爸,假的就是假的。”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假的?”

    江培运神色突然就变了,眸子里闪着厉色:“我说这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江弦怔怔地看着他,

    只感觉面前的父亲很陌生。

    这不是他印象里的江培运。

    这一刻,他只感觉毛骨悚然。

    他的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爸,您收手吧!现在国家抓的很严,对这方面......”

    江弦话没说完就被狠狠打断:“什么叫收手吧?怎么连你都以为我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过是通过自己的双手来造福那些收藏者,这有什么错?”

    “可这是违法犯罪,您难道还想进去吗?”

    江弦提高声音:“您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江培运幽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突的笑出声:“我儿子真是出息了!开始教训起我这个老子了。”

    “我不是在教训您,我只是想提醒您,不要再错下去了。”

    江弦目光里泄露出祈求:“爸,您年纪不小了,好好安享晚年,不要在做仿古了。”

    “安享晚年?我没钱没势,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让我如何安享晚年?”

    江培运指着角落里那只提包:“我现在只有这些东西,我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可以给您生活费。”

    江弦掏出钱包:“我卡里还有点钱......”

    江培运冷笑:“做直播打假赚的钱?”

    江弦拿银行卡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父亲知道他做直播打假吗?

    “老江家世代都做仿古,我没指望这门手艺在你手里发扬光大,我也没想着刻意教你学这手艺。你小子倒是挺厉害,手艺学的不错。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拿着手艺做这种事!”

    江培运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杯子里的水溅出来,落得满地都是。

    江弦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层身份会被江培运发现。

    他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江培运面目狰狞:“江弦,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江弦目光一震,猛地抬头看他:“爸,您要做什么?”

    “最近这几天,好好在这边待着。”

    江培运眼神逐渐变得凶狠:“等我的事办完之后,你再回家。”

    江弦反应过来,江培运这是要软禁他。

    “爸,您不能这么做!”

    江弦从沙发上站起来,

    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世界仿佛都在眼前颠倒。

    他伸手扶住沙发,身体却摇摇欲坠。

    江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那杯水有问题。

    江培运早有预谋,今天约他见面,就是为了困住他。

    江弦护着小腹,不知道这药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恍惚间,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森冷的触感让江弦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父亲拿枪指着他!

    这真是他的父亲吗?

    江弦眼圈慢慢红了,眼底浮现出浓浓地痛苦和失望。

    他太天真了!

    江培运的狠远远在他认知范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