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此人感觉快要被勒死在萧何手里,忽然他的手一松,自己直接摔落在地上。

    “滚。”

    只有一个字,此人顿时看出萧何如今真的动了杀心。

    再不敢久留,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

    此人离开后,管家犹豫了一会,才敢靠近:“王爷,你的伤口……”

    经刚刚那番动作,萧何的伤口再次撕裂,连穿了三件外衣,丝丝的血还是涌了出来。

    幸好刚刚那人只想着害怕,没有闻到萧何身上的血腥味。

    管家担忧地想着,可真正看到萧何的脸时,才真的惊着了。

    男人的唇没有血色,紧紧地抿着,目光失焦地落于空处,像是回到了当初重伤被士兵抬回王府的时候……

    ……

    夜里月华如水,本该安静入睡,而大夫却是忧心忡忡地从主屋出来。

    王爷的伤口再次撕裂,引发了低热,如今才刚刚重新换上了药。

    萧何的身子向来强健,鲜少会如此,大夫出来也和管家道:“一定要看住这一晚。”

    而在床上,萧何的眉头紧蹙,阖上眼,额间不断沁出汗来。

    “萧何,萧何……”

    破漏的草屋里,救他的姑娘放下了掩面的粗布,手里端着米粥,慢慢走来。

    像是没有经历后面的种种,她的脸上没有病容,脸颊有些婴儿肥,眼睛弯弯的,带着不经意的神采,让他禁不住微微起身,想去触碰。

    他刚起身一点,陆莞禾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忍着几分羞躁道:“好啦,你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这次我来喂你。”

    她执起勺,一点点地吹凉。

    鬓边的发丝渡了一层光,仿若是虚幻。

    一口一口粥喝下,他的喉结滚动,皆是下意识吞咽,实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外边都说,我和你到时候是要成亲的,等到时没有战乱了,你、你会不会娶我?”

    少女羞怯,越说越小声。双颊微红,不敢看他。

    乌发垂下,似是桃妖。

    他的喉间一滚,想要伸手握着她的手。

    而他的手却扑了个空,陆莞禾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来,身子也慢慢变得透明。

    她要说的话最后只化作了唇语,轻轻地告诉他:萧何,我好疼啊。

    浓浓的恐慌涌上心尖,他不断想要抓住她,但永远都碰不到她,直到画面徒然一转。

    那是她要走之前的那晚,她喝醉了酒,在他耳边不断低喃:“对不起对不起……”

    她已经醉得不轻,泪水却不断地流下……

    “王爷!王爷!”

    重重的唤声把他从这些或真或实的梦境中抽离,他睁开眼,看着顶上的床幔,恍惚了片刻。

    他当初,放她跟着祁宴离开,真的是对的吗?

    他的心跳飞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明晰了,有些未曾注意到的旁枝末节也顺着破茧而出。

    祁宴当初将陆莞禾养于太子府,真是如世人所想一样吗?

    那时陆莞禾的不告而别刚好和祁宴找到他的时候碰巧重合,是不是她的离开也与祁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管家却在一旁松了一口气,刚才萧何忽然起热得厉害,怎么唤也唤不醒。

    现在总算醒来,他终于能安心了。

    ……

    萧何这次的伤养了快七日,终于没有反复感染。

    只是管家却总是看到王爷夜深难以入眠时,总会踱步到陆姑娘的屋中待上许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每每这时,管家都会不住叹气。

    他之前就知道王爷等一个人等了许久,后来陆姑娘阴差阳错被太后送到王爷身边。

    可还没多久,陆姑娘却又……

    或许这就是缘分太浅吧。

    他看了一眼王爷的背影,明明还正是少年风发,可于屋中独立时,那抹拉长的阴影却又显得格外冷清孤寂。

    但他还是不知如何劝解,只好为王爷掩上门。

    直到某个午后,忽然府上来了客人。

    听说是……一名医女。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也快要完结了~

    第89章 少年将军(16)

    萧何养伤的这些日子, 难得放空了自己,不像之前那样总是看着公务。

    这都是管家联合着大夫劝他的,再这么下去,他们都怕萧何要疯了。

    闲下来的日子, 他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些天来, 府中的人就没见王爷笑过。

    萧何险些还要亲自去一趟陆姑娘坠亡的山崖, 若不是几方劝阻,恐怕真要由着他去了。

    他们不知道,萧何比面上表现的还要痛苦。

    那些被遗漏的蜘丝马迹浮上心头, 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厉害。

    天际翻白, 他却睡不着,松松披了件外袍便起了身。

    男子站在窗前, 无声地攥紧着手指, 直至掌心处隐隐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