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姨太大喜:“会不会太辛苦你?”

    “我既然说了,就不是客套话。”司露微道。

    十姨太就拟了菜单。

    司露微从下午五点就开始到厨房去忙碌。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菜才做完了,她自己也累得厉害,就跟厨房的人说,她要热水洗澡。

    厨房的人很敬重她,立马帮她抬了热水,去后面的小客用净房。

    十姨太请了三位姨太太,四个人正在吃喝。

    吃饱了之后,时间到了八点。

    十姨太想起了什么,就对佣人道:“去看看司小姐,她怎么还在厨房?问她吃过了没有。”

    佣人去了。

    厨房那边的人说:“司小姐还在洗澡。”

    十姨太知晓她的规矩,没再说什么。

    到了晚上九点半,十姨太觉得她应该洗完了,就让佣人去客房净房那边瞧瞧。

    那边的人则说:“准备好了热水,司姑娘一直没来。”

    厨房的人却说她早走了。

    两下一对比,发现他们没了司露微的踪迹,佣人有点慌了,急忙去告诉十姨太。

    十姨太也懵了。

    “她是不是回家了?”佣人问。

    十姨太道:“她走了也不说一声,她不是这种人。”

    她觉得有点奇怪。

    于是她让佣人们到处问问。

    结果,沈家的人从未见过司露微出门,而最后见到她的厨子说:“她拿了个包袱,早上就带了过来,我还以为是她换身的衣裳。”

    她在沈家做过好几次菜,厨子们都知道她的习惯,身上决不能留油烟味,对她的包袱习以为常。

    直到这个时候,十姨太察觉出了不对劲。

    司露微今天不打招呼就来了,事情就很蹊跷;她又让十姨太请客,摆明是出了事不想让十姨太一个人承担责任的架势。

    现在,她人不见了。

    “她会不会跑了?”十姨太问佣人。

    佣人道:“为何要跑?她一个臭桐街的女孩子,能在沈团座身边,那是家里祖坟冒青烟的好运气。”

    十姨太也这么觉得。

    “那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十姨太又问。

    这是旅座府上,谁敢这么胆大包天?

    人不见了,十姨太坐立难安,叫家里的副官们去通知了沈横。

    沈横那边正在热闹。

    听说了此事,沈横对副官道:“先不要声张。”

    他们今晚要做大事,沈砚山是主力,这个时候不能分神。

    沈横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想着等结束再说。

    到了晚上十一点,原本正在热闹的酒宴上,突然出了变故。

    有一批强盗冲了进来,对着沈横和沈砚山带过来的人就砍。

    而沈横和沈砚山的警卫班,好像全部喝醉了。

    就连沈横,也无力瘫软,想要爬起来躲避都不能够。

    杜县长坐在首位,看着满场混乱,悠闲喝了杯酒。

    杜小姐深感蹊跷:“阿爹,是什么人?快来人啊!”

    杜县长意味深长冲女儿笑了笑:“好丫头,你替你爹除了心腹大患,爹以后再替你找个好人家。至于沈砚山那厮,你莫要记挂了,他不是你的良缘。”

    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枪声。

    杜县长的笑猛然僵在了脸上。

    事情还没有结束,哪里来的枪声?他也顾不上了,一把推开女儿,抽出桌子底下的枪,冲着昏迷不醒的沈砚山走过去。

    不管谁来了,先把心头大患沈砚山和沈横捅死,再从长计议。

    不成想,他刚刚靠近沈砚山,一直装睡的沈砚山突然抬眸。他眸光精亮,看着杜县长,露出了一个浅笑,同时扣动了扳机。

    第86章 两个人的成功

    二月初二的凌晨五点多,沈横和沈砚山才收拾妥当。

    他们俩带着亲信警卫班的人,搬空了杜家。

    沈横精神振奋。

    杜县长不相信钱庄,所有的钱财都藏在自家里,故而沈横和沈砚山盆满钵满,足够他们武装一支庞大的队伍,甚至能跟督军府抗衡。

    “这老匹夫怕是比督军都有钱。”沈横感叹。

    杜县长在江西做官十几年,不说盘剥,光靠私盐这一条路,他就积累了丰厚家当。

    如今,全部便宜了沈砚山和沈横。

    沈砚山没什么感触。

    以前他家的库房,有十个杜家这么大,他和老四还偷了祖父的钥匙进去看过,后来老四被祖父狠揍了一顿。

    他祖父偏心他,说老四是哥哥,带坏了他,只打了老四。

    沈砚山一夜疲乏,略感困顿,很想回家吃一碗小鹿做的阳春面,然后昏天黑地睡上一整天。

    钱财等其他,都交给沈横,沈横自然会处理。

    “旅座,我先回去了。”沈砚山道,“辛苦您善后,还有给督军府发电报。”

    沈横觉得有件事应该告诉他,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杜县长的家当,别说成箱的金钱和烟土,就是光那些古董字画,都是价值不菲的。

    他愣是没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只好道:“你去吧,好好休息,这次辛苦你了。”

    沈砚山走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沈横仍是觉得自己有句话要说。

    然而话到了嘴边,没想起来。

    “算了。”沈横想,“回头再说。”

    他就把此事丢到了脑后。

    沈砚山累倒也不是很累,他身体素来强健,只是很冷,满心想要见到他的小鹿。

    他回到家,直接进了正院。

    此刻天尚未大亮,家里的人除了值夜的副官,都在睡眠中。

    司露微房间里还有晁溪和玛丽,沈砚山没有直接敲门,而是让副官准备好热水,他要洗个澡。

    他在水桶里泡了半个小时。

    一边泡澡,一边沉思,他越来越清醒。

    这次的订婚宴,其实不是抢劫,而是反抗战。

    杜县长想要对沈横和沈砚山下杀手。

    经过了上次杜蘋被绑架的事,杜县长对沈横和沈砚山都记恨了起来。

    他女儿看上了沈砚山,沈砚山却不肯配合,事情还闹到了督军府那边。最后的收场,是他不得不接受他女儿和沈砚山订婚的谣言。

    他才去督军府告了沈砚山一状,转身又默许女儿和沈砚山订婚,这简直就是他在逼迫沈砚山接受他女儿。

    他丢了面子,督军府那边替他说话的高参也挨了骂,差点让他失去了督军府那条线,他花了不少钱才重新安抚好高参。

    杜县长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哪里能吃这样的亏?

    再加上他女儿被绑架的时候,沈横那爱答不理的态度,让杜县长明白,这些驻军将领跟他很难一条心。

    杜县长做官久了,从不天真,他知道权力意味着残杀,不是他杀沈横和沈砚山,就是他们杀他。

    沈横和沈砚山都是当兵的,身边警卫班不少,杜县长却只有一个两百人的保安团,硬拼他是斗不过沈横的。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诡计。

    他知道沈横和沈砚山也想占他杜家的便宜,他先下手为强,顺势答应了杜蘋和沈砚山订婚的事。

    “必须要先订婚。我杜家也是大户人家,得照规矩来。不过阿蘋是念过新书的,订婚要更加热闹,他们年轻人才满意。”杜县长当时这样对沈横和沈砚山说。

    他的目的很简单:订婚宴必须摆在女方家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说“必须”先订婚。

    他的预谋,沈砚山一眼就看得出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就索性将计就计。

    杜县长用“订婚宴”大摆“鸿门宴”,邀请了沈横和沈砚山。

    订婚的时候,沈横和沈砚山总不能全副武装,只能褪了武装,只身前来,然后在杜家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刺杀”。

    以前南昌有高官过来视察,就在杜家被杀手杀死了;而后,杜蘋被绑架。

    这两件事,让杜家出现任何变故,都是应当应分的。

    为了不引人注目,杜县长给沈横和沈砚山以及他们两个人各带的四名副官都下了药,让他雇佣过来的人,装成土匪,直接砍杀。

    他自己也准备小小“负伤”,甚至打算牺牲一位姨太太,博取信任和同情。

    他也知道,沈砚山和沈横不可能不做任何的防备,但是他们不能公然带人进来。

    杜县长打算趁其不备杀了他们俩,假如他们的人真打过来了,那么杜县长就带着家眷从密道逃到别处,然后前往南昌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