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着她,非要在她身上打上他的烙印,想要她的爱。

    强迫她也爱他。

    此刻,他却只想,她还活着,她要到我身边来了。

    他上前,拥抱了她。

    找到了她,整整四个月,他每次都幻想能把她抱入怀里,不用担心她背后给他一枪。

    此刻终于如愿。

    愿望这样渺小,卑微。

    “好,那先和我结婚。”沈砚山低声凑在她耳边说。

    “你的条件只有一个,我不接受额外的。”司露微道,“你想要我给你生个儿子。”

    沈砚山的唇,凑在她的颈侧。

    他的手臂略微用力,将她箍住,怕她溜走,又生怕太重让她难受。

    曾经他就是箍得太重,伤她太狠。

    “让我的孩子做私生子?”沈砚山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诱惑般,轻轻在她耳边响起,“小鹿,你都要给我生孩子了,何必介意这一层?”

    “我只接受一个条件。沈大帅,你的信用,果然要心诚则灵。”司露微冷冷道。

    沈砚山深吸一口气。

    时机不适合,这件事可以先放下。

    “叫我‘五哥’。”他道,“否则,交易不用做了。你若是有本事,就抢走徐风清。”

    司露微:“……”

    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任由他贴近着她。他身体的温度、他的气息,全部让她不舒服。

    片刻之后,她开口了:“你先松开我。给我点时间,再谈额外要求。”

    沈砚山果然放开了。

    他与她近若咫尺,他可以看清楚她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

    她的头发,以前总是梳一条大辫子,现在束成高高的马尾。

    头发乌黑有光泽,脸上的肌肤细腻。三年的离别,好像只是一场噩梦,他的小鹿一点也没有变。

    认真说,其实有变化的。

    她的眼神变了。

    她从前极力隐藏,但眼睛里的恐惧是存在的,她害怕所有人、所有事,用冷漠伪装自己的脆弱。

    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要战战兢兢大半天。

    害怕臭桐街的地痞,害怕自己那个赌鬼爹,后来,她害怕沈砚山。

    现在,她不怕了。

    她的眼睛里,一点恐惧也不剩了。

    她有本事自保。

    沈砚山希望她独立、自由,成为新时代的女性。

    她如今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和沈砚山的愿望相去甚远,可刨去种种,她的确做到了真正的独立。

    她不再畏惧谁,不再依赖谁。

    沈砚山想给她的,都没有时间和机会,最终反而是罗霄全部给了她。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她的肌肤总是微凉,哪怕在盛夏的时节。而沈砚山的掌心是滚烫的。

    他的指腹有薄茧,滑过她的肌肤。

    她木然看着他。

    沈砚山轻轻叹了口气。

    “我住在哪里?”司露微问他,“我想要睡一会儿。”

    “你跟我来。”

    他领着司露微,从书房走出来,穿过抄手游廊的东边拱门,进入了后院的东跨院。

    东跨院新修建了一处两层小楼,门口一个大池塘,种满了荷花。这个时节,莲蓬成熟了,荷叶散发淡淡清香。

    司露微随意道:“蚊子肯定很多。”

    “有蚊香。”沈砚山说,“蚊子并不多,那边种了驱蚊草。”

    进了小楼,是宽阔客厅,摆放着西式沙发和茶几。

    司露微问:“这是客房?”

    “不,这是我住的地方。”沈砚山道。

    司露微表情不动,眼睛扫视了一圈,评价道:“挺好。”

    她看完了,把视线收回了,落在了沈砚山身上,“我和你住吗?”

    “你不是答应了吗?”

    “问问而已。”司露微道。

    沈砚山笑了笑。他突然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将她带上了楼梯。

    司露微抽了回来,只说:“你带路吧,我自己能走。”

    沈砚山不勉强,将她带上了楼。

    他推开了一间房门。

    房间很大,有一张西式带四根柱子的大床,挂着白色床幔;衣柜、沙发都是白色的,只有一个立柜,是墨绿色的,给这房间添了一抹鲜艳。

    司露微见房间整洁得过分,略感诧异:“这是你的卧房?”

    “不,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沈砚山道。

    司露微回眸看他。

    他却往后退几步,推开了对面房间的门:“这才是我的卧房。”

    司露微走近,果然看到一件略有点正常的房间,不是簇新的。

    “不住一起?”她问。

    “你想住一起?”

    “不想。”她道。

    参观完毕,司露微准备关门时,沈砚山把钥匙给了她。

    “你可以反锁上门,我保证不进来。”沈砚山道,“好好休息,小鹿。”

    司露微关上了门。

    她躺到了柔软的被子上,闻到了阳光照晒过的味道。

    她拿出怀表看了眼,让自己的思绪放空半个小时。

    这几年,她成长了很久。

    她知道有时候的困境,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

    她需要的,不是思考,而是短暂的放空。

    她不去想徐风清身上的味道,不去想今晚要怎么过去,也不去想接下来如何脱身。

    她让自己无所事事躺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130章 堕落

    西跨院的门窗紧闭,所有佣人都遣散出去。

    徐风清缩在地上。

    他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眼泪和鼻涕往下流,他极力抱住自己的肩膀,不让自己爬到床上去。

    “如果露微看到我这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入了他的大脑里。

    他快要疯了。

    明明是大下午,阳光很烈,也很热,可他眼前是模糊的,他快要看不见东西了,只有床上小桌子上那团炙热的火焰。

    “行了,过来。”沈潇走近,伸手要去搀扶他。

    徐风清用力推开他:“走开,你走开!”

    沈潇眉头微蹙:“好好的,你这又是做什么?”

    “我……我不能这样活着……我对不起阿妈,对不起露微。”徐风清声泪齐下。

    他的双手,无力想要抓住点什么,身体也在痉挛。

    沈潇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突然把徐风清拽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屋子里重新开了门窗,沈潇拿一个芭蕉扇,不停煽动,要把屋子里的气味散掉。

    徐风清躺在床上,失神望着床顶。

    他的眼泪滚了下来。

    这次,不是身体无法自控的流泪,而是因为悲伤。

    他完了。

    他要怎么见司露微?

    晚夕的时候,沈砚山和司露微又来了。

    “老四,司小姐想跟徐风清说几句话,你腾个地方。”沈砚山道。

    沈潇脸色凝滞,几乎能阴得滴出水来。

    徐风清则很紧张,不经意吸了下鼻子,想要嗅一嗅屋子里的味道。

    “你有病吧?”沈潇对沈砚山发火,“你脑子是不是犯糊涂了?”

    沈砚山道:“走吧老四,别让我派人来请你出去。”

    沈潇一口气梗在嗓子里。

    他恶狠狠剐了眼沈砚山,又看向了司露微。

    最终,他还是跟着沈砚山走了。

    才走出院门,他就不想动了,靠着墙壁抽烟。

    晚霞余晖落在他眸子里,那烟头明灭间,他脸上闪过几分狞色。

    沈砚山也依靠着墙壁,点燃了一根烟。

    离得这么远,屋子里那两个人如何相亲相爱,他们都是听不见的。

    “……你能下那样的狠手,我还以为你血气不改。如今你又是闹哪一出?”沈潇冷冷质问沈砚山。

    沈砚山吐出个烟圈,带着落日逐渐隐没,只留下残霞,被暝色一点点吞噬。

    “我这三年,每日每夜都在祈祷,若我还能见到我的小鹿,我可以把肉一块块割给她。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沈砚山道。

    沈潇无声翻了个白眼。

    他把烟吞入腹中,肺里有点烧灼:“你做你的情圣,徐风清可是我救回来的,你少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他是人,不是东西。你不拥有他。”沈砚山道,“老四,你一生遂顺,大概不明白这个道理。”

    沈潇完全听不进去。

    他们兄弟俩在外面,一个比一个糟心。

    而屋子里的两个人,却是沉默了好半晌。

    光线很暗淡了,徐风清却一直不想去开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