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露微也赶紧起来。

    榴生听说要去宫里玩,开心极了,又道:“爸爸,带着舅舅舅妈还有玉儿,还有我的乳娘和石婶,还有玛丽……”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

    沈砚山原本是打算跟他们母子俩单独玩玩的,可榴生这么兴奋,沈砚山也不忍心扫了他的兴。

    “都带上。”沈砚山道,“除了玛丽。”

    司露微在旁边看着,微微笑了下。

    她的笑很浅,还是被沈砚山看到了眼里,他想:“原来她的幸福,也是这么简单的。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她就很高兴了……”

    他心中一软。

    他再次想要赶紧辞掉内阁总理的职位,回到江西去做他的土皇帝。

    那样,他天天有时间带着司露微和孩子玩,陪伴着榴生长大,慢慢和司露微一起变老。

    司大庄和晁溪领着孩子出来了,乳娘和石嫂也跟着,开了三辆车子出门。

    先去吃了早饭。

    沈砚山给每个人都要了豆汁。

    除了他和榴生之外,所有人都喝不惯。榴生则很好奇:“这么好喝,为什么不喝?”

    司大庄很直爽:“这股子味道,跟泔水馊了似的。”

    晁溪还打算硬灌两口,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半口也喝不下去了。

    沈砚山大笑:“忍着喝两口试试。”

    “我才不喝!”司大庄把碗推得老远,“好好的日子不过,喝泔水,真是闲得没事找罪受。”

    司露微以前喝过,现在勉强能习惯。至于小伙计说越喝越香,司露微没体会到,她至今也没觉得哪里香。

    倒是她儿子,喝了两口就喜欢得不行,天生的口味奇特。

    “舅舅你不喝,给我。”榴生爬起来,端过了司大庄的大碗。

    他倒是很喜欢,一口气又灌下了大半碗。

    沈砚山忍不住摸了摸榴生的脑袋:“你真是天生的沈家人,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不仅仅长得像。”

    “肯定得像啊。这要是不像,五哥你不更得气死吗?”司大庄很无语。

    沈砚山:“……”

    司露微:“……”

    晁溪出手,替司露微和沈砚山做了他们俩想做但是没有做的事:打爆司大庄的狗头。

    司大庄抱着头瞪晁溪,榴生立马要护住舅妈:“舅舅不许瞪人!舅妈说了,不让你瞪人。”

    众人哄堂大笑。

    他们是在楼下大堂,不少客人看过来。大家都在说话,却远远没有他们这桌热闹,一瞧就是两户人家的少爷少奶奶带着孩子和乳娘出来玩。

    年轻人感情好,是挺叫人欣慰的。

    沈砚山笑着笑着,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司露微的手。

    司露微没有抽回来。她回望沈砚山,表情很平静。

    沈砚山心中有一阵阵的暖流徜徉。

    他需要的幸福,就是这样简单的、热闹的,一家人无所事事吃顿早饭而已。

    时间过去了那么多年,他有过很深的痛苦,但在甜蜜和安逸面前,那些都变得不值一提,甚至都成了土壤——它们提供营养,让现在的幸福更加旺盛。

    吃了早饭,他们直接去了宫里。

    有四名亲卫跟随着。

    一进大门,榴生就带着玉儿跑了,石嫂和乳娘气喘吁吁跟在他们身后。

    司大庄和晁溪也陪同着。

    走了片刻,司露微就觉得累了,她和沈砚山停了下来,两个人站在大殿前面的台阶上,看着孩子们玩闹。

    “五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司露微开口。

    八月的阳光温暖,身上被照得暖融融的,迎面有些带着暖意的微风,虽然没闻到花香,已然令人沉醉了。

    “什么事?”

    司露微斟酌了下用词:“那位杨小姐,她最近很殷勤,时常到府上去。她跟我说了很多话,我不是很认同。”

    “说了些什么?”

    “一些哪怕我没什么文化都听了反感的话。”司露微道,“她还是很礼貌的,就是不知道这礼貌背后,暗藏着什么。”

    沈砚山侧过脸,轻轻搂了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对她有意见?”

    司露微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以为她吃醋了。

    他今天心情很好。司露微好像明白,怎么表达才不算扫兴,毁了他今天的好日子:“有一点。”

    沈砚山的眉眼弯成了一条线,酒窝深深,含笑看着她。

    “想跟我说什么?你直接说吧。”沈砚山笑道。

    “主要是担心,会不会给五哥闯祸。毕竟你是带着目的来的。”司露微道。

    “不会的。”沈砚山说,“不过,杨鸿乔与我,到底曾经是好友,我不想把事情做绝。她跟以前的那些人不同。我会跟她说一声。”

    司露微说好。

    顿了顿,她想起了蒙古的沈家军,又问沈砚山:“军队安排得如何了?”

    “还不曾着手。”

    “为什么?”

    “因为公主还没有联系我。”沈砚山道,“她儿子刚死,我总不能上赶着去抢沈家军。但她迟早会明白,那些军队是沈家的,没有沈潇,她一个人降不住,她迟早要联系我。

    我主动,就是不怀好意;她主动,我这边才算是雪中送炭。我安顿好了那些人,还是要回江西的,不能跟公主闹得太僵。”

    司露微点点头。

    沈砚山想到了这里,又笑了下:“沈潇真正看透了,说死就敢死。我们都长大了,知道取舍。”

    司露微沉默不语。

    沈砚山看着她,见她颇为紧张的样子,大概是很不想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他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俩依偎着,一边说话一边沐浴暖阳。

    司大庄远远看到了,唇角微扬,拉过晁溪瞧:“五哥快要好了,咱们的日子又好过了。只要他不发疯,我们就是好日子。”

    第209章 不耽误利用她

    沈砚山一边做好分内事,一边选好了驻地。

    驻地不能太繁华,也不能太过于偏僻苦寒;不能离蒙古太远,也不能离山西太近;不能是其他军阀想要的地盘,也不能是谁也不要的荒芜之地。

    选来选去,沈砚山选中了一块地方,目前有个小军阀驻扎,但是那个小军阀跟山西督军叶骁元关系不好。

    小军阀与军部的总长杨金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嚣张跋扈,甚至屡次想要把军队挪到叶骁元的地方,又跟蒙古的王公们不清不楚。

    这种人最招人恨了,抢了他的地盘,等于拔了叶骁元的眼中钉,那么山西这边就不会打沈家军的主意。

    又切断他们与内蒙王公的暧昧,让那些王公们对沈家军不满,免得他们再三拉拢,真把沈家军变成了他们建立蒙古帝国荒诞梦想的垫脚石。

    沈砚山一举数得。

    唯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杨金杨总长了。他跟沈家私交不错,又真心拥护沈砚山。

    沈砚山一边想着对不起杨金,另一边又在想着不能和他闹翻。

    “让杨鸿乔出点错好了,拿住杨鸿乔的把柄,卖个人情给杨金,杨金就不好意思当众翻脸。”他在晚上临睡前,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司露微。

    司露微无语了片刻:“五哥,你前不久还想和杨鸿乔结婚的。这样做,是不是太寡情了?再说了,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政治面前,讲什么寡情不寡情的?利益至上。”沈砚山道,“她是我的青梅竹马,也不耽误利用利用她。哪个法律规定青梅竹马不能用?”

    司露微沉默,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沈砚山又道:“我不会利用你和榴生的,你放心。”

    “我知道。”

    “真知道?”他把唇凑在她的脸侧,*的呼吸滑过她的面颊。

    她倏然有些面红耳赤,心跳得甚快。她急于压住这些异样,猛然偏头,吻住了沈砚山的唇,并且从齿缝间告诉他:“真知道!”

    沈砚山享受着她的热情似火。

    完事之后,他非要和司露微一起洗澡,在浴室里又闹得不像话,差点把司露微摔倒了。

    他抱起了她,心里想着她的种种好处,再次进入了缠绵。

    司露微被他架起来了,上下不着力,只得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低声求饶:“放我下来。”

    “求我。”

    “五哥,求你……”

    “声音大一点。”沈砚山倏然发力。

    司露微后知后觉明白了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就微微咬唇,不再求饶了,只是异常的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