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时候,精神紧绷,随时可能要冲出去杀人似的。

    沈砚山一愣。

    他的心思全部都在儿女情长上,居然没有司露微的警惕性高。

    “快走,五哥,万一是刺杀,我们可以在 三十秒内翻过那边的围墙,阻挡一时。”司露微道。

    说罢,她拽过了沈砚山的手。

    沈砚山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差点被她拽了个踉跄。

    杨鸿乔低头擦眼角的功夫,再抬起眼,在街头相拥的两个人,突然不见了。

    她惊呆了。

    “人哪里去了?”她问司机。

    司机只感觉那两个人疾步而去的速度很快,也正在惊讶中,指了指前面:“走了。”

    “怎么走的?”杨鸿乔难以置信,“我不过是刚一眨眼……”

    司机不知该说什么。

    杨鸿乔想了下,觉得应该是沈砚山这些年学会了什么躲避追踪的方法,带着那个女人走了。

    “开车,回家。”杨鸿乔道。

    她生怕沈砚山翻过来查看这辆汽车,发现是她。

    她已经暴露了,现在需要赶紧撤。

    那边车子往后退,司露微放开了沈砚山,几步攀上了墙头。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山站在拐弯的后面,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忍不住笑了下,现在的小鹿,真的很有本事。

    罗门小老板的名声,不是盖的。

    约莫两分钟后,司露微又神不知鬼不觉跳下了墙头,到了沈砚山身边。

    她松了口气:“五哥,不是刺客,是杨鸿乔。没事了,虚惊一场。”

    “很担心我?”沈砚山笑问。

    司露微点点头,态度认真。

    沈砚山又笑了,忍不住夸赞她:“小鹿,你身手很了得,特别是在夜里。”

    “逃得快,保命的机会就多。”司露微说,“不算是什么大本事,自保而已。”

    两个人回了家。

    沈砚山有心利用杨鸿乔的嫉妒心,却因为今天的心不在焉,无心插柳,真把杨鸿乔的嫉妒挑得老高,让她不顾一切深夜到沈砚山的府邸前监督。

    这很好。

    离杨鸿乔犯错,只差一步了。

    等她犯错的时候,沈砚山的机会就来了。

    他很想在年前解决所有问题,然后带着全家老小,回江西的大帅府过年去。

    第211章 承认自己的心

    夜里躺下,沈砚山先进入了梦乡,司露微却有点睡不着。

    她想起了那些喜欢五哥的女孩子。

    南湖县的杜蘋,她是真的爱慕五哥,对他很痴迷;南昌府的赵岷玉,既喜欢五哥的人,也爱慕他的地位。

    到了现在,杨鸿乔还有几分感情?

    她完全是想找一块救命的浮木,这里面全部都是算计和贪念,情一点也不剩了。

    几个女孩子相比下来,司露微更加喜欢杜蘋一点,虽然她们有过节。至少,杜蘋的感情很纯粹。

    沈砚山想让杨鸿乔犯错,也想让司露微配合,司露微就真的很配合。

    那天晚上,杨鸿乔不知道司露微后来去跟踪了她,她还以为自己撤退得很及时。

    一转眼,到了八月中秋。

    沈砚山早上出门,对司露微道:“我晚上回来吃团圆饭,你们做好了等我。”

    司露微诧异:“这么大的节日,总统府没有宴席吗?”

    “有,不过我派内阁其他人出席了。”沈砚山道,“我们很多年没一起过中秋,我今天想跟你一起。”

    司露微笑了下:“我给你做好吃的月饼。糖少放一点,保证不腻味。”

    “腻味也没事。”沈砚山搂了她的腰,“你放的糖,再多我也喜欢。”

    司露微轻轻打了下他的肩膀:“你这算油嘴滑舌吗?”

    “算。”沈砚山说,“既算油嘴滑舌,也算打情骂俏。”

    司露微略微低了头,忍俊不禁。

    沈砚山发现她最近爱笑了。

    她的笑容是很好看的,每次笑的时候,眼睛弯了起来,有点难得一见的俏皮。

    “早点回来。”她送沈砚山出门。

    沈砚山的汽车刚刚走远,司露微打算折身回家,就听到了杨鸿乔的声音。

    杨鸿乔下了汽车,高声喊:“露微。”

    司露微转过身,瞧见她穿着一件银白色旗袍,步履婀娜朝这边走过来。

    “杨小姐。”

    “露微,我这身旗袍好看吗?”她笑着转了个圈,很熟稔的样子。

    司露微道:“很好看。”

    杨鸿乔笑道:“等会儿带着你嫂子,我们一起去做几身衣裳。今天过节呢。”

    司露微摇摇头:“等会儿要忙。”

    “有什么可忙的。”杨鸿乔笑道,“让家里人做好了。”

    司露微仍是说不方便。

    杨鸿乔也不计较,跟着她往里走。

    她见到了玉儿和榴生的时候,分别给他们送了小礼物。

    然后,她拿出一副钻石的手链,要送给晁溪:“见人的时候,这个比较体面。”

    晁溪不肯要:“太贵重了。”

    “我最近赚了不少的钱,都是小意思。”杨鸿乔笑道,“是我自己赚的,不是我前夫给的赡养费,也不是我娘家给的。”

    晁溪是老思想,接受不了离婚,听到这女人把前夫二字说得这般轻松,有点怪异。

    司露微却暗中冲晁溪点了点头。

    晁溪不太明白为什么,却也知道,司露微在暗示她可以收下手链。

    杨鸿乔亲自戴到了晁溪手腕上。

    “你的手腕很白,又细,非常配这条手链。”杨鸿乔笑道。

    她又拿出个红宝石的耳坠子,送给了司露微。

    司露微记着沈砚山的话,推辞了几句之后,接了下来。

    杨鸿乔在府上坐了很久,吃了午饭才告辞离开。

    她一走,晁溪立马把手链取下来,递给了司露微:“姐姐,她是要干嘛?”

    司露微接了过来:“还不清楚,不过肯定不安好心了。嫂子,你要是喜欢这种手链,回头我给你买。”

    “我要是喜欢,可以让你哥哥买。”晁溪笑道,“这些年,大帅给了他很多钱的,都是交给我存着。我不眼馋这种东西,又不是没见过。”

    “那就让哥哥买。”司露微道,“放在家里,看着也开心。”

    晁溪笑起来:“那回头就买。你哥哥肯定舍得,他这些年不乱花钱了,够买很多的,让他也给你买一个。”

    司露微说好。

    司大庄后来才知道他媳妇把他的家当泄了底朝天,骂她是败家娘们。

    黄昏的时候,沈砚山果然早早回家了。

    他带了很多的点心和酒水,以及新鲜的石榴。

    司大庄帮忙摆盘,然后就对榴生道:“看,这就是你名字的由来了。”

    榴生拿起了一个石头,放在脸侧,对比着给他妈妈瞧:“阿妈,像不像我?”

    司露微倒也没觉得什么,沈砚山在旁边笑得不行。

    “来,刻上眼睛和鼻子,就很像你了。再戳个涡。”沈砚山道。

    他握住了孩子的手,父子俩用小刀雕刻石榴,玩得不亦乐乎。

    很快,他们就雕了个不伦不类的石榴出来,问司露微:“像吗?”

    “像。”司露微说。

    榴生端详着,对比了自己,又拿去对比他父亲:“爸爸,也像你。因为我像你,是不是?”

    “是,你像爸爸。”沈砚山道。

    榴生还问小妹妹:“玉儿,这个石榴像哥哥吗?”

    小玉儿抱一个石榴,在外皮上啃出了无数的牙印:“哥哥,吃。”

    简直是对牛弹琴。

    这顿晚饭,仍是吃得很开心。

    窗外琼华如炼,窗内满室温馨。月光从大门口倾泻而入,混入了暖黄色的灯光里,也添了几分温暖。

    司大庄喝了点酒,对司露微道:“最近我们都开心。五哥高兴、榴生高兴,我们也高兴。小鹿,你不要再跑了,就好好跟我们过日子吧。”

    晁溪急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司露微没有生气,她看了眼沈砚山,又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视线再次转回到她哥哥嫂子和侄女身上:“只要五哥还要我,我自然不会再走。”

    “真的?”

    “真的。”司露微认真点头。

    司大庄却莫名其妙哭了。

    他嚎啕了起来,把温馨的气氛弄得有点奇怪。

    晁溪急忙搀扶他回房去。

    她一个人搀扶不动,石嫂去帮忙;乳娘抱着玉儿,跟着一块儿走了;榴生不放心他舅舅,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