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池迟归分明地感觉到,自由民主联合国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在自由民主联合国的户籍系统里,她是【三级,学生】,空易是【七级,资本家】。

    说着人人平等的国度最后还是进行了人为的分级,并让他们彼此对立起来了。

    她向张蔼委婉询问这样做的原由。

    张蔼没有正面解释,而是又说起了另一件事:“二十年前,在对自由民主联合国进行封锁垄断的集团公司中,有四家都是万年隆集团旗下及控股的。那时候万年隆还是神隐在深水背后的巨龙,我们虽有所耳闻却也不过是捕风捉影。”

    “直到这件事的发生,让这个庞然大物浮出水面,我们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名声不显的公司正是整个国家背后的操控者。很奇怪是吧,政府居然允许一个能够影响整个国家命脉的集团公司安然存在数十年,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眠?”

    “理由只有一个。从始至终,从头到尾,我们的国家都不过是这个庞大集团影响之下的爪牙罢了。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我们才决定要发起反抗,而非坐等灭亡。坚持了十数年,到如今,已经是危急存亡时刻了。”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和万年隆产生联系的。你们这时候来访,又究竟意欲为何?”

    池迟归失语,我们最开始只是想陪我回来看一眼福利院,你敢信吗。

    这件事扯上了万年隆,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意外的事,但是光看空易都对这里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池迟归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这种最基本的信任她还是会给空易的。

    因此池迟归只是避重就轻:“来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是我想回来看看曾经长大的地方。”

    张蔼帮她纠正:“这里是你的祖国。”

    池迟归对这一点没有异议:“是祖国。”

    他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一样,满意的笑了。

    吃完饭回房间,池迟归又琢磨了一下俩人的谈话,品出了点未尽之意——张蔼这先拉关系再诉苦衷,其实是在向他们传达自由民主联合国方面委婉的求和信号。

    毕竟对他们来说“幕后黑手”、“始作俑者”都肉身来到了境内,在正经的对外交涉上不能露怯服软,却也不想真的因为他们的到来加速事态进程。

    而这时候出身自由民主联合国又在万年隆说得上话的池迟归可不就是个很好的切入口吗。

    所以池迟归肯定了那句“这是你的祖国”,在张蔼听来大概就是“我会帮你们”的意思。

    不过池迟归也确实不希望大家打起来就是了。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谈呢。

    所以等空易回来,池迟归赶快就问他所谓的万年隆带头封锁到底怎么回事。

    空易顺手把她端到腿上,搂着她打开了一份刚拿回来的文件。

    “刚好要和你说这件事,说来说去好像确实是我的锅。”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未来 ·

    要说这件事, 归根结底还得从池迟归的上一世开始。

    空易碍于封印还没解开,关于这一段只是一笔带过:“当时万年隆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你在国内的声望也空前的高, 因为之前和你约定的让你做皇帝,我们已经开始着手为你造势, 为推举你当皇帝做准备。”

    “倒是你自己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了。”带着沈络和李三娘记忆出生的池大掌柜本来也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 当时那么说, 其实不过是因为皇帝享有独一无二的权柄,是唯一可以不用受欺负的人。

    然而随着商业发展,新的思潮涌现, 池迟归的90版本也意识到,当皇帝并不能阻碍特权阶级的出现——只不过因为皇帝已经是特权中的特权,才显得其他人对于它来说都是平等的。

    白衣和官绅对于皇帝来说没有区别,可白衣和官绅之间呢?仍然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啊。

    池大掌柜意识到,皇帝本身就是一切不平等制度的标志,因此在空易他们开始为她筹备当皇帝的时候,她自己先跑偏到民主阵营去了。

    万年隆的政治蓝图从“推举一个皇帝”变成了“推行共和制”,还是池大掌柜不当总统的那种共和。

    用她的话说,就是商业和政治绝不能都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 否则帝制复辟无可避免。

    不过因为当时社会大环境的局限和各种历史因素,作为首开共和先河又强势推行的领头羊, 万年隆还是当仁不让的坐上了头号交椅——他们从内部推举出了一位总统。

    再然后池大掌柜去世,万年隆进入了蛰伏状态,共和制也稳定了,他们就不再过多插手。

    空易多年来事实上掌握着万年隆, 却也沿袭了池迟归曾经的思路,对政治方面几乎不过问。

    只不过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商业的再一次发展, 新的思想又出现了。

    民主社的初期其实属于闷声发大财,谁也没把目光过多的放在那里。

    还是因为检测到池迟归出生,他们过去一看,才发现了端倪。

    不过空易知道,偏偏就是这里出现了不一样,偏偏池迟归就出生在这里,一切肯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因此也没怎么管。

    “我曾经跟你说过,这方芥子世界是因为不小心磕在石鼎上,撞破了才与我们的世界相连的,你还记得吗?”空易点了点面前的地图:“永宁,就是那裂口所在。”

    世界是破碎的,永宁是破碎区域,也是万物起源。

    当年道祖对整个芥子空间的改造就是从永宁入手的,当然也是在永宁收尾并且完成了世界的收束。

    这个地方是很微妙的,因此在永宁诞生的新思想也要谨慎处理。

    和永宁的事情几次三番被人递到眼前,空易一直在默默关注但顺其自然,直到他们把手伸向了市场,触动了万年隆的利益,也是空易目前掌控整个世界的根本。

    所以空易选择了为他们“冰冻一下”。

    商业上的隔离和制度上的封锁其实是为了在不影响世界进程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保留永宁最初的面貌——以等到池迟归有能力对这新的思潮做出判断和选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