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峋抬眼,见他看着自己,又想“平时”是哪个平时,他们并没有接触过。

    “后生,你见过小明发病时的样子吗?”罗毅问。

    “小、小明?”如果不是这样严肃的场合,关峋能笑到地上去。

    他努力把那点笑意抿掉:“见过的。”

    罗璟明无奈:“爷爷,留点面子。”

    罗毅无视他,继续问关峋:“见过了,感觉怎么样?”

    关峋小心措辞:“就,挺危险的,很容易伤到自己。”

    “伤到他自己?那你呢,你不害怕吗?”

    关峋回过味来了,就差拍起胸/脯:“不怕不怕,我心疼lo…小明还来不及!”

    罗璟明茶几底下用了力气捏他手掌,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想打他。

    “油嘴滑舌。”罗毅说着,“行了,出去吧,我的心理医生在等我了。”

    啊这就结束了?关峋懵懵地被罗璟明拉起来。

    “好,晚餐见,爷爷。”罗璟明说,“注意身心健康。”

    关峋跟着:“晚餐见,罗先生。”

    “罗先生真的好开明。”关峋感慨。

    “他也是饱受偏执症所苦的人,所以会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找到一个能在一起的人有多难。”

    罗璟明低头,关峋脸上热气翻涌,他看了看四周没人,火速在罗璟明唇上吧唧一口。

    “咚——!”两人之间正冒着粉红泡泡,身后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罗璟浔的房间。”罗璟明说。

    “他没事吧?”关峋心想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兄弟感情很淡薄吗?

    “别担心,卓一然在里面。”罗璟明语气都没起伏。

    这你怎么也知道啊?关峋在脑内抓头发。

    直到吃晚饭,卓一然和罗璟浔还没出现,罗毅吩咐厨房做点好消化的粥端上去。

    “唉,一个两个,”罗毅叹气,“为什么都找男的?我们罗家就要后继无人了。”

    关峋不敢吭声,埋头苦吃。

    “要不做个试管婴儿吧?”他问罗璟明。

    关峋抬了下头。

    罗璟明目不斜视,吃了一口菜才回:“爷爷,您很喜欢养神经病吗?”

    “我不是问你,”罗毅转向关峋,“你呢?你做一个吧,罗家可以交给你的孩子,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太笨。”

    关峋噎住,忍着咳嗽拼命摇头。

    “他不行,”罗璟明立马驳回罗毅的突发奇想,“您不是资助了很多学生,好些都帮忙打理公司了,从里面挑一个吧,几个也行。”

    “总归是不够亲。”罗毅皱眉。

    罗璟明甩锅:“不如问问卓一然,我看他能想通。”

    “嗯…只有他了,但是卓家我不太喜欢……”罗毅自顾自喃喃。

    关峋眼睁睁看着罗璟明给卓一然增加通关难度,正想说点什么,一筷子山笋就被喂进了嘴里。

    “多吃点,这个好吃。”罗璟明笑眯眯的。

    他们刚吃完饭,外头就又下起了小雪,地上厚厚一层是之前下过还未融化的,远远看去整个世界都是白色。

    关峋给自己围了一半围巾,见罗璟明穿好外套过来,就先帮他围好。罗璟明伸手把关峋快掉到肩膀上的围巾整理好,打了一个很简单的结,裹着他下半张脸,显得很年轻,很可爱。

    “哎哟——!”

    关峋才出门就左脚拌右脚要摔跤,罗璟明一把搂住他的腰往上提,关峋还没站稳就已经笑开了,他说我太搞笑了吧,然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于是罗璟明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牵着手在街道上慢慢地走,因为戴着手套,所以只是两团毛绒绒握在一起。

    路人很多人,零星听到爆竹的声音,关峋颇为遗憾:“现在都不让放烟花了,年味好淡。”

    “旁边有个烟花燃放点。”罗璟明说,果然关峋的眼睛又亮起来,两人脚步一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烟花燃放点是个广场,里面是人山人海,关峋又说人太多了,罗璟明就带他去附近的高地。

    他们穿过人群,走在所有人的欢声笑语中。可能是倒计时到了,咻的一声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随后许多烟花跟上,一朵叠一朵将天幕都照亮了。

    “开始放啦!”关峋大声说,他耳边只有烟花炸开的声音。

    仰着脑袋,关峋脸上五彩缤纷都是烟花的光影:“好好看!”

    他转头想看罗璟明的反应,却见罗璟明一直看着他,在这喧闹的世界中显得好安静。

    关峋也安静下来,罗璟明嘴巴开合,关峋说听不到,但他直觉很重要,踮起脚要罗璟明凑到他耳边再说一次。

    “关峋,”罗璟明说,“如果我能克服心理障碍的话,我想跟你结婚。”

    跟你结婚,跟你像誓词里说的那样,今时今日,彼时彼刻,在你身边的只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