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娃抱进来了?”姜焕明不解地问。

    “小不点睡相不好,脚丫子乱踢,害得哥哥姐姐们都睡不好。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让他们好好休息吧。”孟金玉把姜善抱上炕,搁在她和姜焕明之间。

    姜焕明低声道:“你就是太宠他们了,我小时候,都是大哥二哥拉扯着我长大的。”

    “没事,都是为了孩子。”孟金玉侧躺下来,轻轻环着善善,在孩子耳边说故事。

    煤油灯灭了,姜焕明听着耳边传来的柔软声音,愈发觉得心头像是堵着什么似的。

    他烦躁地摇摇头。

    炕上躺着的可是他一向都看不上的文盲媳妇,他这是怎么了?

    “砰”一下,一只小短腿重重地压在姜焕明肚子上。

    他吃痛,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月光下,孟金玉勾了勾唇。

    把姜善抱过来躺在他们之间,倒不是因为害羞。

    只是她太清楚姜焕明了,这么个清高傲气的人,向来都是瞧不起媳妇的……

    她得换个思路,好好吊吊他的胃口。

    “善善这娃睡相不好。要不然——”孟金玉斟酌着开口。

    ……

    一连好些天了,柚柚都在想办法把弟弟抢回来。

    中午,她小步走到后妈屋外,小脑袋一凑进来,想要招招小手抱走弟弟。

    可是,后妈不让她进来,走到门边,冷淡道:“弟弟要睡了。”

    说完,柚柚就被推着往外走。

    小团子不甘心,又回头,看见后妈已经重新上炕,抱着弟弟在讲故事。

    小人书的故事是很有趣的,后妈讲得惟妙惟肖,而弟弟也睁着大眼睛,认真听着。

    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看着弟弟明亮的眸子和好奇的神情,柚柚有些难过。

    弟弟还这么小,谁对他好,他就会依赖谁。

    可是,他哪知道这人假装对他好,实则是大尾巴狼。

    果然啊,当小朋友不能太老实,否则是要吃亏的!

    ……

    晚饭时,姜果推推姜成,姜成则垂着脑袋,兄妹俩一看就是不对劲。

    大家不解地看向他俩。

    姜果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说呀。”

    姜成抿着唇,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姜果赌气地瞪着哥哥:“胆小鬼!”

    “这是怎么了?”孟金玉柔声问。

    姜果观察孟金玉的表情,猜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容易着急上火,就鼓足勇气说道:“爸、妈,我们不想念书了!”

    孟金玉睁大了眼睛:“是同学欺负你们了?还是老师对你们不重视?你们俩这阵子在学校学了些什么?”

    姜成和姜果不是学习的料,心就不在学业上,忽地被这么一问,自然是顾左右而言他。

    孟金玉叹气:“你们爸赚钱辛苦,但供你们上学是一点怨言都没有,你们还总是闹着不念书,太不懂事了。当文化人多好,你们怎么就不能学着你们爸一样,做一个文化人呢?”

    姜焕明意外地看了看孟金玉,心底暖暖的,同时还有些得意。

    “妈,劳动最光荣,其实下地赚工分也挺好的。”姜果立马说道。

    姜成也开口了:“这是上回大会时我们听生产队大队长说的。”

    姜焕明沉吟片刻:“要是能学好,该培养还得培养,但我看姜成和姜果这分数——”说着,他看向姜老太,“妈,你怎么看?”

    姜柚柚瞪圆了眼睛。

    在梦中,哥哥姐姐就是这样辍学的。

    之后他们俩再也没有念过书,在多年后还被人笑话是睁眼瞎。

    现在哥哥姐姐是贪玩,不愿意坐在课堂上,可将来他们是要后悔的呀!

    这些话,柚柚之前总听妈妈提,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不等姜老太开口,柚柚的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妈妈以前说过的,知识才可以改变命运!”

    孟金玉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扫了柚柚一眼,转而无奈道:“学费不低,要是能省点钱,也不是不可以……”

    姜焕明的两个哥哥立马对视一眼,他们家还没分家,要是俩孩子的学费省下了,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于是,大房家的和二房家的加入劝说兄妹俩辍学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