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回来啦?”

    “打了这么多肉,今天是啥好日子?”

    在村口,阮雯雯碰到好些个村民。

    她心安理得得笑了笑,拎着肉回家,简单处理了一番,又悄摸摸回到地里,等着下工。

    ……

    “姐,为啥他们公安同志只把娘抓起来了,没抓阮雯雯?”阮金国问。

    孟金玉说:“家里发生的事,我没跟公安同志说,就只提了娘把我关起来。”

    阮金国纳闷了:“这样的话,娘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打闺女,没干啥缺德事,那就蹲不了大牢了啊!”

    “你以为公安同志真会管这家务事吗?估计最后就是落了个调节的处理。”孟金玉没文化,但基于上辈子的记忆,好歹也是有见识的。

    “她都这把年纪了,光是被公安同志带去派出所关了几天,自己都能给自己吓死。回村之后,村里人的唾沫星子也能给她淹死。就算没法让她吃牢饭,好歹关起来好好反省,总比跑去找阮雯雯凑一起合计着馊主意来得强。”

    阮金国瞪大了眼睛:“那你就让她待里头,不管了?”

    “不管,以后都不管了。”孟金玉说,“我还有要紧事的。”

    从阮金国的角度看去,他姐穿着土褐色的麻布上衣,坐姿大大咧咧的,虽然看着粗糙,却精气神十足。

    她的眼神很坚定,就像小时候每一次她为了他们的家,为了家人不被欺负,随时随地就要挽起袖子去大干一场似的。

    “孟同志!”一位身着制服的女公安从派出所里出来,走到孟金玉身边,“我们查清楚了。”

    她立马问道:“是有我儿子的消息了吗?”

    女公安说道:“我们的同志跑了几个分所,找到这段时间报失踪人口的详细记录。在你所说的那一天,城西那边的确人报案,说孩子走丢了。”

    “那有人把孩子送回来吗?”孟金玉着急道。

    “城西派出所没人送孩子过来。”女公安又翻出另一本记录本:“倒是解北路派出所里来过一位男同志,他捡到孩子,问了一嘴,知道没人来报案,就走了。”

    孟金玉的心脏突突直跳:“那有没有他的地址?”

    “当时解北分所比较忙,再加上男同志说孩子发烧了,等下午烧退了再送他来登记情况,所以那边的公安没有记录相关信息。不过后来,他没有把孩子送回来。”女公安说道,“也许他已经帮孩子找到父母了。”

    孟金玉的心提得高高的,又坠下来。

    “孟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出孩子的下落。”女公安严肃地表示。

    ……

    离开派出所,孟金玉就赶紧和阮金国回到肉联厂大院。

    早上她本来是想带着柚柚一起去报公安的,可转念一想,又担心柚柚会被公安逮捕李桂梅的大阵仗吓到,就犹豫了。

    本来以为柚柚一定会非要跟着自己去,没想到,小团子要留在职工大院,和小伙伴们一块儿玩。

    哪来的小伙伴,在孟金玉出发去派出所前,小家伙跟大家都不认识呢。

    谁能想到,她一回来,倒是见柚柚真的和一群小不点在职工大院里玩着弹弹珠的游戏。

    阳光下,小团子的脸蛋粉嫩嫩的,连脸颊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米牙,眼睛都弯成月牙的形状。

    孩子们很喜欢这个新伙伴,拽着她的小手转圈圈,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职工大院。

    一个小不点说:“柚柚!你明天和我一块儿上托儿所好不好?”

    柚柚歪歪脑袋:“托儿所是什么呀?”

    “就是爸爸妈妈单位里的托儿所呀!”小不点热情道,“那里能学到可多本领了!”

    这时,小不点的妈妈来了。

    董音穿着的确良衬衫,戴了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讲究又体面。

    她是肉联厂的职工,今天一回单位上班,就听工友们说了厂长家的事,也知道这个小女孩非但和厂长家毫不沾亲带故的,就连和阮雯雯都没关系。

    就是个乡下小土娃而已,哪配跟自己闺女玩?

    “托儿所可不是什么条件的人都能上的!”董音将自己的闺女拽过来:“萌萌,妈怎么对你说的?别碰见什么阿猫阿狗都要一起玩,小心人家教坏了你。”

    萌萌不解地看着妈妈。

    柚柚走过来:“那托儿所可以学到什么本领呀?”

    萌萌热情道,“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二。”柚柚认真道。

    萌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二加二等于几呢?”

    “四!”柚柚想都没想。

    “那四加四呢?”萌萌一脸震惊。

    “当然是八啦!”柚柚挺了挺小胸脯,“原来托儿所的本领,柚柚早就学会啦。”

    萌萌还掰着小手指,计算四加四等于几,好半天都算不出来,仰着脑袋问妈妈。

    董音没好气地瞪柚柚一眼,拉着女儿转身就要走,心道这小丫头怎么阴阳怪气的?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就撞上迎面而来的孟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