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阮雯雯想停下来时,姜果就要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她就只好继续捏下去。

    只要她对姜果好一点,再好一点,那这个孩子就肯定会对自己掏心掏肺的。

    这么头脑简单的一个人,最后就是被她卖了,都得给她数钱!

    这样一想,阮雯雯的语气更温柔了。

    “还疼吗?”

    “你这个小孩,又不干农活,又不做家务,还总是喊累,跟城里的娇小姐似的。”

    “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你了。”

    姜果晃着脚丫子,笑眯眯地听着。

    “不过果果啊,你还是得懂事一点。”阮雯雯说,“妈妈对你好,你也要对妈妈好,知道吗?”

    “当然了!”姜果转过来,盘腿坐在炕上,拍着胸脯说。

    阮雯雯欣慰地点点头:“那妈要去烧饭了,果果帮忙一起生火,等你哥哥回来,我们一起做饭——”

    响亮的声音由外头传来:“果果!”

    姜果认出是哥哥的声音,立马下炕穿鞋:“来啦。”

    姜成又大喊道:“弟弟回来了!”

    姜果愣住了,她的脑子还没回过神,心却已经飘到外头去。

    此时她一只脚穿上了鞋,另一只脚都还没来得及塞到鞋子里,飞奔着出去。

    阮雯雯俯着身子帮姜果捏了这么长时间的酸痛部位,一条腰早就已经酸得受不了了,好不容易才站稳,忽地被抽了筋一般往外跑的姜果不小心撞了撞。

    十几岁的孩子,一身的蛮劲,这一撞,还真不是阮雯雯能承受得住的。

    她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咬着牙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骂骂咧咧。

    只是,不管她如何绷住自己的人设,如何装得伟大温柔,都没用。

    姜果早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咻咻咻”地飞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阮雯雯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站起来,老老实实地上灶房做饭去了。

    ……

    灶房里,阮雯雯埋头干活。

    屋子外,善善被大家围绕着,姜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欢快和谐。

    谁都没想到,丢了十几天的孩子居然会回来,就连姜老太都紧紧握着孩子的手,一个劲地点头,情绪激动。

    过去在老人家心中,地位最高的是有出息的小儿子,可小儿子这阵子闹着要分家,伤了她的心。

    她心里难受,好几天提不起精神来,但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个好消息。

    善善回来了!

    人一旦上了年纪,只有高兴时,才会落泪,此时老太太的眼中闪动着泪光,满脸都是欣慰。

    望着这一幕,朱大丽不由在心底叹气,她理解老太太的感受。

    当初嫁进姜家的时候,老太太明确地表示过自己身体虚,而且过去她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儿子长大,早就已经带够了孩子,往后绝对不会带孙子孙女们。

    好些年,老太太也确实是这样干的,直到善善出生。

    对于老太太来说,善善是一个例外,因为他很乖,以前不会说话时,惹人心疼,但也让人省心。

    照顾他,并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因此姜老太偶尔会在孟金玉上工时帮忙搭把手。

    慢慢地,老人家对这个小孙子的感情越来越深,可不想,孩子突然走丢了。

    好几回,朱大丽见老太太夜里睡不着,坐在堂屋等。

    等的该是善善早日回家……

    现在,还真让她盼到了。

    “善善,这些日子受罪了没有?”姜老太拉着善善的小手问。

    善善的嘴角抿出一对小小的酒窝,轻轻摇摇头。

    姜老太眼眶湿润:“好,那就好!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太复杂,善善肯定是没法说清楚的。

    好在刚才姜成回来时恰好听见村民们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于是他对着奶奶详细讲了一遍。

    姜老太听得瞪大了眼睛。

    这都能找到,是善善的运气,也是因为——孟金玉足够坚持。

    她感慨地点点头:“亲妈就是亲妈,真没想到,金玉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

    恰好这时,阮雯雯端着做好的玉米饼子从灶房出来。

    她淡淡地扫了老太太一眼,却早就已经暗暗咬了咬牙。